丁主任点了点头,又看向易中海。
“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你的?”
易中海点头。
“粮票是我上个月领的,编号我记得。钱票是我放抽屉里的,一分不差。点心是秦淮茹昨天买的,棉衣是我自己的。”
丁主任把东西收进一个布袋里。
“行,这些先暂扣。”
贾张氏见街道干部面色严肃,立刻改变了策略。
她不再咬死“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的”。
而是换了一副面孔,开始哭诉年老无依。
“我一个老太太,儿子死了,现在连个管我的人都没有啊!”
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拉住秦淮茹的袖子。
“淮茹啊,我可是你婆婆!”
贾张氏带着哭腔。
“东旭死了这么多年,我跟你过了半辈子,你不能老了就把我扔下啊!”
秦淮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如今好不容易才从贾张氏手里挣脱,哪里肯重新背上这个包袱。
秦淮茹猛然甩开贾张氏的手。
当着丁主任和所有邻居的面,她也彻底哭开了。
“我十几二十年一个人养三个孩子!”
秦淮茹的眼泪滚下来,颤抖着说道。
“棒梗闯一次祸,我填一次坑!”
“妈吃药、养老、吃喝,哪一样不是我扛?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天井里的街坊。
“如今我自己连债都还不清,搬来和易大爷搭伙,也是想找条活路!”
“难道我要一辈子伺候到死?”
天井里。
不少邻居听得都心酸。
这一次,秦淮茹的眼泪虽然同样带着表演成分,但过去几十年的苦确实摆在那里。
赵大嫂低下头,没吭声。
冯婶子叹了口气。
老王头摇了摇头。
贾张氏见秦淮茹不接招,眼珠子一转,转而看向易中海。
“老易!”
“你不是整天讲互帮互助吗?”
“你和秦淮茹都搭伙过日子了,多养我一个老太太怎么了?”
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然往前迈了一步,高声质问道。
“我跟秦淮茹是什么条件,全大院都知道!”
易中海的手指指着贾张氏,每个字都透着怒意。
“她替我操持生活,我承担约定的生活开销!”
“我从来没有答应给你养老!”
“你今天甚至直接进我家翻钱翻粮!”
“我要是连这都认下来,往后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?”
贾张氏万万没想到,过去最爱讲“大院一家亲”的易中海,如今竟亲口用“规矩”两个字堵她。
周围顿时响起压不住的讥笑和窃窃私语。
“还规矩?易中海自己以前不就最喜欢拿这套绑架别人吗?”
“可不是,现在轮到他自己,立刻就翻脸了。”
“曾经最喜欢忽悠别人的几个人,如今一个比一个怕被别人忽悠。”
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,但他咬着牙,没有反驳。
贾张氏彻底傻眼了。
她环顾四周,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。
丁主任听完所有人的陈述,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“行了,都别吵了。”
丁主任走到天井中央,目光扫过贾张氏、秦淮茹、易中海。
“老人赡养问题,需要按照家庭关系和当时实际政策处理。”
“不能靠撒泼强行把责任塞给没有约定义务的人。”
丁主任转头看向贾张氏。
“贾张氏,你儿子贾东旭去世后,棒梗作为贾家成年后代,本就是应当承担家庭责任的重要对象。”
贾张氏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棒梗……棒梗还在下乡……”
“下乡不代表没有责任。”丁主任打断她,“等他回来,该承担的责任一样要承担。”
她又转头看向秦淮茹。
“秦淮茹,你是否继续出于情分照料贾张氏,可以协商。但这是情分,不是义务。”
秦淮茹擦了擦眼泪,点了点头。
丁主任最后看向易中海。
“易中海,你和秦淮茹搭伙,是两家自愿的事。”
“你绝不可能因为和秦淮茹搭伙,就被强行捆成贾张氏的养老人。”
“更不意味着贾张氏有权进入你家拿取财物。”
丁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记录簿,翻到某一页,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。
“贾张氏,去年你因为在院里传播封建迷信、扰乱邻里秩序,已经进过一次学习班。”
“当时街道对你进行了批评教育,你自己也写了检讨,承诺改正。”
丁主任抬起头,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。
“结果呢?”
贾张氏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丁主任合上记录簿,冷声说道。
“养老问题可以找街道协调。”
“生活困难也可以按照政策申请帮助。”
“但不能因为自己困难,就进别人家翻柜子拿钱。”
“这不是养老问题。”
“这是行为底线问题。”
贾张氏听见这话,又开始撒泼。
“我没有偷!”
她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都是一家人!”
“我以前摸沈孟生自行车的时候,你们也说我偷!”
话刚出口。
众人这才发现沈孟生、明芳、陈凯就站在人群外侧。
易中海看见沈孟生,立刻像抓住最直接的人证。
“沈孟生,当年她是不是也撬过你自行车的锁?”
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贾张氏的脸色倏地惨白。
她恨不得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吞回去。
沈孟生原本根本不想参与。
既然被点到,只能平静确认。
“是。”
“锁被铁钎撬坏,车已经被她推离原处。”
“当时我念在邻居一场,没有报公安,只让她停止纠缠。”
没有添油加醋。
甚至没有主动翻更多旧账。
可正因如此,反而更有力量。
院里几个老街坊立刻跟着作证。
赵大嫂第一个开口。
“这事我们都看见过!”
冯婶子点头。
“那次何雨水还说要报警!”
老王头也跟着说。
“当时都已经放她一马了。”
丁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把记录簿收进帆布包里。
第一次可以说糊涂。
第二次又跑进别人家翻钱粮。
这已经不是偶然。
丁主任原本只准备按邻里纠纷进行严厉教育,要求贾张氏归还全部物品、公开道歉,再安排后续帮扶协调。
如今旧事一翻出来,性质明显不同。
多次觊觎他人财物,屡次撒泼混淆是非。
之前还因为封建迷信、扰乱秩序进过学习班。
却始终没有真正改掉。
丁主任当场改变处理意见。
“既然过去已经教育过一次,仍旧反复出现同类问题,那就说明普通口头教育没有效果。”
她转头看向跟着她一起来的两名街道工作人员。
“这次送街道学习班重新接受教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