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尧轻叹一声，终究是没忍住，轻声开口。
“若是觉得自己放下了，便来京都商府寻我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阻你报仇，虽不知你因何而恨，但总归是痛彻心扉的原因，所以我不劝你。”
“你惩罚着他们的同时，又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？所以，若有一天你放下了，便给那些人一个痛快，来京都寻我吧，或许我不能给你重回过去改变一切的机会，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和明天。”
“那些人不配你赔上自己光明的一生，还有——”
“有时间不如多看看身边的人，或许这世间你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，你说呢？”
楚尧觉得此时满腔恨意的少年和自己当初很像。
他当初在知道他吃了什么，在知道村里那些他尊敬着的叔伯们做了什么之后，不也抱着满腔恨意吗？
只是他不配恨而已。
他们虽然做了不好的事，但却从未亏待过他。
便是骗着他吃了那些东西，也不过是想要他活下去而已。
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？
当初的他满腔恨意，不过是接受不了自己曾经竟然蚕食同类，不过是懦弱的不知道该恨谁，其实或许当初他恨的是自己吧？
恨自己的无能。
至于村里的长辈们——
至少于他楚尧，不是那些长辈叔伯们亏欠了他，而是他亏欠了他们。
楚尧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神色有些疲惫。
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。
他总是想到以前的事情。
商言弋走到楚尧身后，伸手帮他轻轻摁压着，看向另外一边的傅子珏和冉韶华时，就有些不悦了。
阿尧何必为了两个陌生人这般操神。
“你们的条件，我应下了。”
“只要大禹不灭，我便向你们保证，这晋州不会再出现一个学子。”
“当然了，除了你们二人教出来的以外，如何？”
冉韶华脸上带着冷嘲之色。
他想要说自己不可能会教学生。
但想着刚刚楚尧的话，他这句自嘲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账本在明大人身上，明大人此时应当在西南山中。”
“我不知那里有什么，只知他每次回来，来找明洪时，身上总带着股浓烈的硫酸味。”
他说完，双手微微抱拳：“诸位后会无期了。”
而他话说完之后哦，傅子珏也对着商言弋等人微微点头，背着冉韶华转身就离开了。
远远的，商言弋他们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。
冉韶华趴在傅子珏并不算厚实的背上，轻声开口劝他。
“待将我送回去之后，子珏你便离开这个地方吧，好吗？”
傅子珏抿着唇，声音带着恼意。
“不好！”
“你何必和我一同深陷这潭泥沼？你之所愿，不是当朝首辅吗？”
“我观那些人个个身份不凡，你若跟着他们······”
冉韶华还欲再劝，却被傅子珏略带怒意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你觉得我在乎那些？”
“冉韶华，你果然是个傻子吧？”
傻子都能看出我心悦你了！
你却偏偏喜欢往我心口捅刀子！
比起那什劳子富贵滔天，小爷更想要守着你一辈子！
若是富贵滔天的前路没有你，那我要那富贵做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