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负债糊咖与透明演员:爱比网暴长笔趣阁无弹窗 > 第1章 合同上的指纹与剧本里的惊雷
  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飘着淡淡的纸浆味,空调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吹下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林野攥着公文包的带子,指节泛白——包里装着母亲昨天特意让护工帮忙整理的病历复印件,他出门前反复确认了三遍,像是握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  “林野是吧?”制片人王哥推过来一份打印好的合同,指尖在“片酬”那栏敲了敲,“三个月拍摄期,税后八万,分三次结:签合同付三成,拍摄过半付三成,杀青后一个月付清。没问题的话,就在这里签字。”
  八万。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母亲下个月的复查费要两万五,欠债主的五万还了之后,还能剩下五千多存起来——这对现在的他来说,简直是救命钱。他低头看着合同上的黑字,墨水像是凝固的希望,却在目光扫到“剧集题材”那栏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  “现代都市情感剧(同性题材)”——括号里的五个字像惊雷,炸得他脑子嗡嗡响。他之前看招募启事时,明明只写了“现代都市剧”,没提“同性”两个字。他捏着笔的手顿在半空,指尖有些发颤,耳边突然响起高中时同学调侃“同性恋不正常”的声音,还有自己偷偷藏起苏晓棠毕业照时的心情——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生,怎么会要演这种题材的戏?
  “怎么了?”坐在旁边的沈彻注意到他的异样,侧过头低声问。他刚签完字,笔尖还沾着墨,合同上的指纹清晰可见。沈彻的目光落在林野盯着的那行字上,眉头也轻轻皱了一下,但很快舒展开,“是题材的问题?”
  林野点点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我、我不知道是这种题材……”
  王哥放下手里的茶杯,笑了笑:“小林啊,现在同性题材很常见,只要演得好,不愁没人看。而且咱们这剧是小成本,主要靠真情实感打动人,没什么出格的戏份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林野还想说什么,脑子里却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苍白的脸,虚弱的呼吸,还有医生说“再拖下去会有危险”的警告。他咬了咬牙,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。
  沈彻看着他签字的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很快又被兴奋取代——这是他半年来接到的第一部正经戏,不管题材是什么,他都要抓住。他把自己的合同推过去,对王哥说:“王哥,我这边没问题,什么时候进组?”
  “下周一,咱们先去郊区的取景地,那边有个合租公寓的景,正好拍前几集的戏。”王哥收起两份合同,递给他俩各一本剧本,“这是修改后的剧本,你们回去先熟悉一下,尤其是第一场对手戏,‘合租室友深夜谈心’,下周一进组就拍。”
  林野接过剧本,封面是简单的白色,写着《盛夏与晚风》。他翻开第一页,主角名字是“盛夏”和“晚风”,简介里写着“两个在都市里挣扎的年轻人,因合租相识,从陌生到依赖,最终找到彼此的故事”。他快速翻到第一场戏,讲的是晚风(沈彻饰)刚搬进来,盛夏(林野饰)因为白天打工太累,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,晚风给她盖了毯子,两人深夜聊天的场景。
  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林野把剧本放进公文包,跟王哥和沈彻打了招呼,快步走出会议室。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,刚才签字时的冲动过后,是铺天盖地的不安——他从来没演过戏,更别说演同性题材的戏,要是演砸了,拿不到片酬,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?
  沈彻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拿起自己的剧本,也跟王哥道别。走出公司大楼,他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刘姐发了条消息:“签完合同了,下周一进组。”
  刘姐很快回复:“好好演,别搞砸了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,要是再不行,公司就跟你解约。”
  沈彻收起手机,苦笑了一下。他走到公交站,等车的时候翻开剧本,看到“晚风”的人设——曾经是乐队吉他手,因父亲反对放弃音乐,在便利店打工,性格温柔却有些自卑。他突然想起林野,那个在天桥弹唱的男生,也是靠音乐赚生活费,性格里也有这种自卑的感觉。
  公交车来了,沈彻挤上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手指在剧本上轻轻划过“盛夏”的名字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不知道林野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?
  林野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医院。母亲正在睡觉,护工小声说:“林先生,阿姨今天精神好多了,还问你什么时候来。”
  林野点点头,坐在病床边,看着母亲苍白的脸。他掏出手机,翻出刚才签的合同照片,心里的不安渐渐被坚定取代——为了母亲,他必须演好这部戏。
  护工走后,母亲醒了,看到他,笑了笑:“小野,你来了。试镜的事怎么样了?”
  “妈,我通过了,签了合同,下个月就能拿到一部分片酬,你的复查费有着落了。”林野强装开心,没提剧本的题材。
  母亲很开心:“太好了,小野。你要好好拍戏,别太累了。”
  “我知道,妈。”林野握住母亲的手,她的手很凉,却很温暖。
  陪母亲聊了一会儿,林野起身准备走。母亲突然说:“小野,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别一个人扛着,跟妈说。”
  林野心里一酸,点点头:“我知道,妈。你好好休息,我下周末来看你。”
  走出医院,天色已经暗了。林野走到天桥下,以前他总是在这里弹唱,今天却没有心情。他拿出剧本,坐在台阶上,借着路灯的光,仔细看第一场戏的台词。晚风说:“我以前也喜欢音乐,后来放弃了。”盛夏说:“为什么放弃?喜欢的东西不应该坚持吗?”
 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歌词,藏在手机备忘录里,从来没敢给别人看。要是有一天,他也能像“盛夏”一样,勇敢地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