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拍摄现场格外热闹,场记拿着打板器在镜头前晃来晃去,化妆师正给沈彻补粉底,他坐在折叠椅上,背挺得笔直,像根绷紧的弦。林野抱着吉他站在旁边,手指反复摩挲着琴弦,心里还是有点慌——不是因为拍戏,是导演说“这场戏要自然,像真的室友一样,放松点”。
“林野,过来补妆。”化妆师朝他招手。林野赶紧走过去,坐在沈彻旁边的椅子上。化妆师用粉扑在他脸上拍着,他能闻到沈彻身上的味道,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混着一点发胶的味道。
“紧张?”沈彻突然侧过头问他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俩能听见。林野点了点头,又赶紧摇头:“不是紧张,是怕演不好。”
沈彻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,剥了糖纸递给她:“含着,能放松点。”林野接过糖,塞进嘴里,清凉的味道瞬间漫开,他忽然想起高中时,每次考试前,暗恋的女生都会给他塞一颗薄荷糖。
第一场戏的场景是合租公寓的客厅,林野坐在沙发上弹吉他,沈彻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,手里拿着本书。导演喊“开始”后,林野拨动琴弦,唱的是自己写的《晚安城市》,声音比在天桥上稳了很多。沈彻靠在沙发腿上,侧着头看他,眼神很软,像是真的在听一首好听的歌。
“卡!很好!”导演喊停,“接下来拍摔倒的戏,林野你从沙发上起来,假装没站稳,沈彻你伸手扶他,要自然点,别太刻意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走到沙发边,深吸一口气。导演喊“开始”,他刚站起来,就故意往旁边倒去——他没控制好力度,真的摔得有点重,腰侧撞到了茶几角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就在他以为要摔在地上时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,紧接着,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。沈彻的力气很大,轻松就把他扶稳了,可林野却僵住了——沈彻的手刚好按在他腰侧的旧伤上,那是去年在工地搬砖时,被钢筋划到的,虽然已经长好,可一碰到还是会疼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彻的声音里带着点慌,扶着他的手松了些,却没完全松开。林野抬头看他,正好撞见他的眼睛——沈彻的眼睛很亮,像装着星星,此刻正满是担心地看着他。林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耳朵瞬间烧起来,赶紧挣开他的手:“没事,刚才没站稳。”
导演走过来,拍了拍他们的肩膀:“刚才那个反应很好,就这么来!再来一条!”
第二次拍摄时,林野故意放慢了摔倒的速度,沈彻伸手扶他时,刻意避开了他的旧伤,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腰侧,没怎么用力。林野抬头看他,沈彻的眼神很专注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。拍摄结束后,沈彻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腰上的伤是怎么弄的?”
林野攥了攥衣角,没敢看他:“以前打工弄的,早就好了。”沈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红花油,塞到他手里:“晚上回去擦擦,别发炎了。”
林野拿着那瓶红花油,手指都在发烫。他看着沈彻的背影,突然想起试镜那天,沈彻穿的那件不合身的西装,想起他说“你弹唱的样子比念台词自然”,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,林野坐在书桌前,翻出高中时的毕业照。照片上的女生笑得很灿烂,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他以前总是把这张照片放在钱包里,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高中时的心动。可今天,他看着照片,脑子里却全是沈彻的样子——沈彻扶他时的手温,沈彻担心的眼神,沈彻塞给他的薄荷糖和红花油。
“疯了吧。”林野骂了自己一句,把照片塞回抽屉里,拿起沈彻给的红花油,往腰侧的旧伤上擦了点。清凉的感觉漫开,疼意减轻了些,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。他打开手机,翻出沈彻的微信,犹豫了很久,还是没敢发消息,只是点开他的朋友圈——沈彻的朋友圈很少更新,最新一条是半年前的,只有一张照片,是他拿着模特比赛的奖杯,笑得很开心。
林野看着那张照片,突然觉得有点心疼。他知道沈彻以前是小有名气的模特,因为拒绝陪酒被雪藏,现在只能接这种小成本的网剧。他想起自己两次选秀失利,背负着三十万违约金,白天在奶茶店打工,晚上在天桥弹唱,两个人好像都被困在生活的泥沼里,却又在不经意间,给了彼此一点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