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感冒了,是拍淋雨戏时冻的。
那场戏要拍“沈逾”在雨里找“阿野”的情节,导演要求“真淋”,洒水车对着沈彻浇了整整四十分钟。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,浑身湿透,嘴唇冻得发紫,却还是对着镜头笑,说“阿野,我找到你了”。
收工后,沈彻回到房间就开始发烧,额头烫得吓人。林野知道后,立刻跑出去买退烧药,回来时还拎着一个保温桶——他在旅馆厨房煮了姜汤,放了很多红糖和姜片,闻着就暖。
“快把药吃了。”林野把退烧药和温水递到沈彻面前,又打开保温桶,盛了一碗姜汤,“趁热喝,能驱寒。”沈彻接过碗,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:“好辣。”
“辣才管用。”林野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姜汤,“谁让你拍淋雨戏时不穿保暖内衣?现在知道难受了吧。”沈彻笑了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这不是想演得真实点嘛,要是穿了保暖内衣,衣服贴在身上就不自然了。”
林野没说话,心里却有点疼。他想起沈彻说过,自己转行当演员后,半年没接到戏,这次能拿到“沈逾”这个角色,是拼了命想抓住的机会。他看着沈彻喝完姜汤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又帮他掖了掖被子: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帮你跟导演请假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彻抓住他的手腕,“明天要拍‘书房谈心’的戏,我不能耽误进度。”他的手很烫,林野能感觉到他在发烧,却还是硬撑着。林野拗不过他,只能说:“那你要是不舒服,一定要告诉我,别硬扛。”
第二天拍“书房谈心”戏时,沈彻的烧还没退。他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那支刻着玉兰花的钢笔,按照剧本要求,要“回忆过去的遗憾”。导演喊“开始”后,沈彻盯着钢笔,眼神突然变得很落寞——那眼神不是演的,是真的在回忆,林野能看出来。
戏拍完后,林野跟着沈彻回到房间。沈彻坐在书桌前,还在看那支钢笔,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身上的玉兰花。林野犹豫了很久,还是开口问:“这支钢笔,是你前女友送的吗?”
沈彻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哑:“是她毕业时送的,说希望我能写出自己的故事。”他顿了顿,把钢笔放在书桌一角:“以前我总把它带在身边,觉得看到它就有动力,后来分手了,就很少拿出来了。”
林野看着那支钢笔,突然想起自己藏在纪念册里的照片。他轻声问:“你……还喜欢她吗?”
沈彻抬头看向他,眼神很认真:“不喜欢了,只是有点遗憾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姜汤碗——是林野早上帮他盛的,还没洗——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:“现在我更在意的,是眼前的人。”
林野的心跳突然快起来,他知道沈彻说的“眼前的人”是自己,却还是不敢接话。他转身想走,却被沈彻拉住了手腕。沈彻的手心很烫,带着发烧的温度,却抓得很紧:“林野,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,我也是。”
林野的呼吸瞬间乱了,他看着沈彻的眼睛,里面满是坦诚,没有躲闪,没有犹豫。他想说“我以前喜欢女生”,想说“我们这样是不是不正常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只变成了一句“我有点怕”。
“我也怕。”沈彻松开他的手腕,声音放得很软,“怕我们只是一时冲动,怕以后会后悔,更怕伤害到彼此。”他拿起那支钢笔,递给林野:“但我更怕错过你,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,能让我觉得‘温暖’的人。”
林野接过钢笔,指尖碰到笔身的玉兰花,有点凉。他想起沈彻帮他还债主的钱,想起他陪自己去乐器店,想起他听自己弹唱时的专注,想起他擦泪时的温柔——这些细节像星星一样,在他心里闪着光,让他慢慢鼓起勇气。
“我们……慢慢来好不好?”林野轻声说,“先不着急确定关系,先慢慢了解,慢慢适应。”
沈彻笑了,点头说:“好,慢慢来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林野的头发,动作很轻,像在摸易碎的珍宝:“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那天晚上,林野把钢笔还给沈彻时,在笔袋里放了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:“玉兰花很好看,但以后你的故事里,能不能有我?”他没等沈彻回复,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,靠在门板上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过了一会儿,他收到沈彻的消息:“我的故事里,早就有你了。”后面加了个月亮表情。林野盯着那条消息,忍不住笑了——原来“异性恋过往”的矛盾,在真正的心动面前,也没那么难跨越;原来他和沈彻之间的这份感情,早就从剧本里,悄悄走到了剧本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