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的车开得很快,却很稳。林野坐在副驾驶,手里攥着手机,指节都泛白了。护工在电话里说,母亲今天早上起床时突然头晕,血压飙到了180,被紧急送到了医院,主治医师怀疑是慢性病引发的并发症,需要立刻住院做进一步检查。
“别慌,阿姨会没事的。”沈彻腾出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,指尖碰到林野的外套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。“我已经跟导演请假了,今天剩下的戏,他说可以往后推两天,让我们先处理阿姨的事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哑:“谢谢你,沈彻,又麻烦你了。”从试镜到现在,他已经麻烦沈彻太多次了——帮他改弹唱片段,替他挡酒,现在又要麻烦他送自己去医院,甚至还要耽误他拍戏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沈彻笑了笑,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,避开了前面的一辆电动车,“我们是朋友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再说了,阿姨那么好,上次去医院看她,还给我塞了她亲手做的饼干,我还没谢谢她呢。”
林野想起上次母亲住院,沈彻以“朋友”的身份去探望,母亲拉着沈彻的手说了半天话,还偷偷跟林野说“小沈这孩子人好,你要跟人家好好相处”。当时林野还脸红着说“我们就是朋友”,可现在想想,他对沈彻的感情,早就不是“朋友”那么简单了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,林野看着沈彻专注开车的侧脸,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,泛着浅金色的光。他突然觉得,有沈彻在身边,好像再难的事,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。
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,刺鼻得让林野忍不住皱了皱眉。他快步走到护士站,趴在柜台上,声音急切:“请问,林秀兰在哪个病房?就是刚才紧急送过来的,高血压引发的并发症。”
护士低头查了一下电脑,抬起头说:“林秀兰在302病房,不过家属要先去一楼缴费处交住院押金,不然不能办理住院手续,医生也没法安排检查。”
林野的脚步顿住了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昨天刚给母亲转了两千块生活费,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下八百多块,根本不够交住院押金——医生说押金至少要交五千,这对现在的他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他攥着手机,手指都在抖,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护工的聊天界面,护工最后发的消息是“阿姨现在还在头晕,你快点来”。
“我去交。”沈彻突然开口,他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,塞进林野手里,“你先去看阿姨,我去缴费处交押金,交完费就过去找你。”
林野赶紧拉住他的手腕,手指攥得很紧:“不行,上次你已经帮我垫了两千多医药费,这次不能再让你花钱了。我再想想办法,我给奶茶店的老板打电话,问问能不能预支工资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沈彻打断他,声音有点急,却没生气,“阿姨还在病房里等着,耽误了检查怎么办?钱的事以后再说,先把阿姨的病治好最重要。”他把林野往302病房的方向推了推,“快去,我交完费就来。”
林野看着沈彻的背影,他穿着浅灰色的外套,在拥挤的走廊里快步往前走,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。鼻子突然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在他最无助的时候,总是沈彻给了他希望,像一道光,照亮了他原本黑漆漆的生活。
302病房是双人房,母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,脸色苍白,闭着眼睛,眉头轻轻皱着,看起来很虚弱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水杯,里面的水还是满的,显然没喝过。护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看到林野进来,赶紧站起来:“你可算来了,阿姨刚才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到。”
林野走到床边,轻轻握住母亲的手。母亲的手很凉,像冰一样,他赶紧用自己的手裹住,来回摩挲着,想给母亲一点温度。“妈,我来了,你别怕,医生说只是小问题,做个检查就好。”
母亲慢慢睁开眼睛,看到他时,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小野,你怎么来了?不耽误你拍戏吗?我跟护工说了,不用告诉你,免得你分心。”
“拍戏哪有你重要。”林野的声音哽咽了,他低下头,看着母亲手背上的输液针,针头扎在青色的血管上,有点显眼,“医生说要做个全面检查,查清楚为什么会头晕,等检查结果出来,就能对症下药了。”
“查什么查,浪费钱。”母亲皱着眉,想把手抽回来,“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,就是老毛病了,输点液就好,不用做检查。你赚钱不容易,还要还违约金,别在我身上乱花钱。”
“妈,你别担心钱的事。”林野按住母亲的手,不让她抽回去,“我已经跟老板预支了工资,够交检查费的,你就安心做检查,把病治好。”他没说钱是沈彻交的,怕母亲担心,更怕母亲觉得欠了沈彻太多人情。
没过多久,沈彻来了,手里拿着缴费单和住院手环。他走到床边,把住院手环递给林野:“已经办好住院手续了,押金交了五千,医生说等会儿就来给阿姨做检查,先量个血压,再抽个血,明天做CT。”
母亲看着沈彻,笑着说:“小沈,又麻烦你了,每次都让你破费,阿姨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阿姨,您别这么说。”沈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很温和,“我和林野是朋友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您好好养病,其他的事交给我们,别担心。”
母亲点了点头,看着沈彻的眼神里满是满意——她早就看出来沈彻是个好孩子,对林野也真心好,比以前林野认识的那些朋友都靠谱。她轻轻拍了拍林野的手,眼神里带着点暗示,好像在说“你要好好跟人家相处”。
林野被母亲看得有点脸红,赶紧别开眼,假装看窗外的风景。窗外的夕阳快落山了,天空被染成了暖橙色,像沈彻刚才看他时的眼神,暖暖的。
护士来给母亲量血压时,林野跟着沈彻走出病房,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。窗外的风带着点傍晚的凉意,吹在脸上,很舒服。
“沈彻,这次的住院费,我会尽快还你的。”林野看着窗外的夕阳,声音很认真,“我已经跟奶茶店老板说好了,以后每天多排两个小时的班,周末也去上班,应该很快就能凑够钱。”
沈彻靠在窗户上,看着林野的侧脸,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,泛着浅金色的光。“不急,你先专心照顾阿姨,钱的事以后再说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我已经跟公司请假了,接下来几天,我来帮你照顾阿姨,你可以抽空去拍剩下的戏,别耽误了进度。导演虽然说可以往后推,但总耽误也不好。”
林野赶紧摇头:“不行,你也有自己的戏要拍,怎么能麻烦你照顾我妈?我跟导演说一声,等我妈出院了再去补拍,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林野,”沈彻打断他,眼神很认真,“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,可我们是朋友,不是吗?朋友之间,不就应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吗?”他看着林野的眼睛,“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,等阿姨出院了,请我吃顿火锅就行,我好久没吃火锅了。”
林野看着沈彻的笑容,心里暖暖的,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,只能点了点头:“好,等我妈出院了,我请你吃火锅,吃最辣的那种。”
“行,那我可等着。”沈彻笑了,眼角的梨涡很明显,像盛着夕阳的光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彻每天都会来医院,帮林野照顾母亲。早上他会绕路去医院附近的早餐店,买母亲喜欢吃的豆浆和包子;中午他会帮林野守着母亲,让林野去医院食堂吃午饭,还会特意让林野多打一份肉,说“你最近太累了,要多吃点”;晚上他会帮母亲擦身、按摩,动作很轻,比林野这个亲儿子还要细心。
母亲总是笑着跟护工说:“小沈这孩子,比我家小野还贴心,要是我有个女儿,肯定让他当女婿。”每次听到这话,林野都会脸红,赶紧借口去打水,躲开母亲的调侃。而沈彻只是笑着说“阿姨您太夸我了”,眼神却会偷偷看向林野的背影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这天晚上,林野值夜班,沈彻也没走,他说“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