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,沈彻起得很早。他翻出昨天从母亲那里拿到的五千块钱,想给租来的西装换个内衬——那内衬磨得有些起球,贴在身上不舒服,试镜时要是出汗,肯定会更难受。
他找了家离公寓不远的裁缝店,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。“老奶奶,麻烦您帮我给这件西装换个内衬,要舒服点的面料。”沈彻把西装递过去。
老奶奶接过西装,翻来覆去看了看,笑着说:“小伙子,这西装不是你的吧?面料一般,还不合身。”
沈彻愣了一下,有些尴尬地说:“是租的,我要去试镜,想穿得体面些。”
“试镜啊?是当演员吗?”老奶奶眼睛一亮,“真好,年轻人有梦想就好。你放心,我给你换最好的内衬,保证舒服,不耽误你试镜。”
“谢谢老奶奶。”沈彻心里一暖。
“明天早上来拿吧,保证给你弄好。”老奶奶把西装放在工作台上,开始量尺寸。
离开裁缝店,沈彻想去书店买本表演教材。他之前都是看网上的免费教程,总觉得不够系统,想找本专业的书,再学学表演技巧。
书店在市中心的商场里,很大,人也很多。他走到艺术类书籍区,在表演类的书架前停下,翻看着一本本厚厚的教材。大多书都很贵,动辄七八十,他犹豫了很久,才挑了一本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和一本《影视表演基础》,加起来要一百多块。
他拿着书走到收银台,正要付钱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沈彻?”
他回头一看,是以前模特公司的化妆师小雅。小雅穿着时尚的连衣裙,手里拿着几本时尚杂志,看到他,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真的是你啊!你怎么在这里?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这个城市了呢。”
“没有,我还在这儿。”沈彻笑了笑,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现在还在当模特吗?我好久没在杂志上看到你了。”小雅一边说,一边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不了,我现在在当演员。”沈彻低声说。
“演员?”小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你还真敢尝试啊。怎么样,现在混得不错吧?有没有拍什么有名的剧?”
沈彻攥着书的手紧了紧,脸上有些发烫:“还没,刚起步,这次来买本书,准备试镜。”
“试镜啊……”小雅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也变得敷衍,“那祝你好运吧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,连再见都没说。
沈彻站在原地,手里的书好像有千斤重。他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,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付了钱,拿着书,快步走出了书店。
回到公寓时,已经下午四点多。他把书放在书桌上,没立刻看,而是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他想起了小雅的眼神,想起了周明的消息,想起了父亲的指责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经纪人刘姐打个电话,问问有没有关于那部网剧的更多信息,可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,还是没按下去。他知道,刘姐对他早就没什么耐心了,要是打电话过去,说不定还会被骂一顿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那本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,开始认真地看。书里的内容很专业,讲了很多表演技巧和理论,他一边看,一边做笔记,遇到不懂的地方,就打开电脑搜索相关的视频,一点一点地琢磨。
不知不觉,天就黑了。他肚子饿得咕咕叫,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。他打开外卖软件,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最后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蛋炒饭——他想把钱省下来,要是试镜通过了,说不定还要买些表演相关的东西。
蛋炒饭送到时,已经晚上七点多。他一边吃,一边继续看书,饭都凉了也没察觉。看到书里讲“情绪记忆”时,他突然想起了大学时和夏棠分手的场景——那天也是这样的晚上,夏棠站在宿舍楼下,眼里含着泪,说“沈彻,我们算了吧”。那时候的心痛、不甘、无助,现在想起来还很清晰。
他合上书,走到镜子前,试着把那种情绪代入进去。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,再睁开时,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悲伤,眼圈也慢慢红了。他对着镜子,轻声说:“夏棠,我们真的算了吗?”声音里带着哽咽,像真的在跟夏棠对话一样。
他反复练习着,从悲伤到愤怒,从开心到失落,每一种情绪都练了很久。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,他才停下来,喝了口水,又拿起那本《影视表演基础》,开始看里面的台词技巧。
他把书里的经典台词抄在纸上,贴满了公寓的墙壁——冰箱上、衣柜上、甚至卫生间的镜子上,只要能看到的地方,都贴满了台词。他一边做饭,一边念台词;一边洗澡,一边念台词;甚至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还在念台词。
凌晨一点多,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贴的台词,心里还是有些焦虑。他拿出手机,搜索那部网剧的制作公司,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信息,可网上除了那则招募启事,什么都没有。他不知道这部剧的题材,不知道角色的性格,甚至不知道导演喜欢什么样的演员。
他翻出抽屉里夏棠送的钢笔,紧紧握在手里。钢笔的外壳很光滑,带着夏棠的温度。他想起了夏棠说的话:“沈彻,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。”
是啊,夏棠都相信他,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呢?他深吸一口气,把钢笔放回抽屉里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念着墙上的台词,慢慢进入了梦乡。梦里,他站在试镜的舞台上,自信地表演着,导演和制片人都笑着点头,说“你通过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