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拉严，一道金色的光带斜斜切进房间，落在他手腕上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攥着沈彻衣袖的压痕。头痛得像被重物碾过，喉咙干得发紧，昨晚杀青宴上灌下的啤酒后劲还没散，脑子里断断续续闪着片段：他拉着沈彻的胳膊哭，说“我好像爱上你了”，说“我以前喜欢女生”，最后是沈彻抱着他，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，像哄小孩一样。
“醒了？”
沈彻的声音从床边传来，很轻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林野猛地睁开眼，看到沈彻坐在床沿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杯壁凝着水珠。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有点乱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，显然也没睡好。
“我……”林野的喉咙发紧，刚开口就呛了一下。昨晚的勇气像被酒精带走了，此刻面对沈彻，只剩下无措和愧疚——他怎么会说出那种话？沈彻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？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？
沈彻把水杯递到他嘴边，动作很轻：“先喝点水，缓一缓。”温水滑过喉咙，缓解了干涩的灼痛感。林野偏过头，不敢看沈彻的眼睛，视线落在床单上——那是沈彻的床单，浅灰色，带着点淡淡的柠檬味，和沈彻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“昨晚的话，”沈彻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点，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林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手指攥紧了床单，指节泛白。他点了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：“我……我喝多了，胡言乱语的，你别当真，我……”
“我当真了。”
沈彻打断他，语气很认真。林野猛地抬头，撞进沈彻的眼睛——阳光落在他眼底，没有嘲讽，没有疏离，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，像浸了温水的棉花，轻轻裹住他的心脏。
沈彻往前倾了倾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，带着点凉意：“林野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昨晚你说的话，我都记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鼓起勇气，“其实我也是——我以前喜欢过女生，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按部就班地谈恋爱、结婚，可遇到你之后，我才发现，喜欢一个人，跟性别没关系。”
林野的眼睛突然热了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不是难过，是委屈，是庆幸，是终于有人懂他的释然。他以为自己的心思是不正常的，是该被藏起来的，可沈彻却告诉他，这份喜欢，是被认可的，是可以说出口的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林野哽咽着，说不出完整的话，“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奇怪，会不想理我。”
沈彻伸手擦掉他的眼泪，动作很轻，怕弄疼他：“怎么会？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他把林野扶起来，让他靠在床头，然后在他身边坐下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，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，“只是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林野点点头——他知道，他们都是没背景的小透明，要是被人知道喜欢同性，别说事业了，可能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。“我知道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我们可以偷偷的，不被别人发现。”
沈彻笑了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嗯，偷偷的。”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个新的手机壳，递给林野——是黑色的，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吉他图案，“我昨天路过便利店买的，你原来的手机壳都裂了。”
林野接过手机壳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吉他图案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把旧手机壳拆下来，换上新的，然后抬头看着沈彻：“那我们以后……怎么见面？剧组杀青了，我要回奶茶店上班，你也要回公司。”
“我每周三下午没课（沈彻之前报了表演培训班），可以去奶茶店找你，就说‘路过买杯奶茶’，”沈彻拿出手机，打开日历，“每周五晚上，我们可以在郊外的公园见面，那里人少，没人会注意。平时想说话了，就发微信，用暗号，比如‘今天天气好’就是‘我想你了’，‘今天有点冷’就是‘我遇到事了’。”
林野看着沈彻认真规划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——像学生时代偷偷谈恋爱的情侣，用暗号传递心意，小心翼翼，却又满是甜蜜。他靠在沈彻肩膀上，小声说：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沈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在他耳边说：“饿不饿？我去煮点粥，你再歇会儿，粥好了我叫你。”林野点点头，看着沈彻走进厨房的背影，心里突然觉得，就算以后遇到再多困难，只要有沈彻在，他就能撑过去。
粥煮好时，林野的手机响了——是护工打来的，说母亲今天精神很好，想让他回去陪她吃午饭。沈彻把粥盛出来，递给林野：“快吃，吃完我送你回去。阿姨肯定想你了。”
林野接过碗，小口喝着粥——是小米粥，熬得很烂，还放了点冰糖，是他喜欢的口味。他抬头看着沈彻，突然觉得，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，一碗热粥，一个懂他的人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