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妹婚礼那天,戴着我借出去的大五金风光出嫁。
  婚礼结束,她却红着眼说金子丢了。
  舅妈当众给我转了十五万。
  “你那金子都是早年买的,按二百一克赔你,够意思了吧?”
  可那天金价一千。
  她们借走的黄金足足七百五十克,价值七十五万。
  十五万赔七十五万,中间差了整整六十万。
  上一世,我被他们按头吃了这个哑巴亏。
  丈夫嫌我把娘家事闹得难看,婚姻散了,我也被逼到无路可走。
  死后,我才听见表妹得意炫耀:
  “一千黄金的我两百就拿下了,蠢货活该被人坑。”
  再睁眼,表妹又来借我的五金。
  我把律师拟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,笑道:
  “借可以。”
  “丢一克,按当天金价十倍赔。”
  1.
  孟可昕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  她指尖还勾着我的袖口,眼眶已经红了。
  “穗安姐,我就是结婚戴一天,你至于让我签合同吗?”
  我把笔放到合同上。
  “至于。”
  合同一式两份。
  借用黄金明细、件数、克重、归还时间、交接方式、损坏遗失赔偿条款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  最下面那行字加粗。
  遗失、藏匿、拒不归还,按当日金价十倍赔付,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。
  孟可昕只扫了一眼,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  她妈薛丽蓉立刻拍桌。
  “唐穗安,你什么意思?可昕是你亲表妹,不是外人!”
  “亲表妹借东西,也可以签字。”
  薛丽蓉脸色一沉。
  “都是一家人,借个首饰还搞合同,你爸要是还在,绝不会教你这么没人情味!”
  我妈许美云坐在旁边,手指一下攥紧。
  这句话,以前很管用。
  只要有人提我爸,她就会红着眼让我让一步。
  我看着薛丽蓉。
  “我爸要是还在,会先问你们为什么不敢签。”
  客厅忽然安静。
  孟可昕眼泪掉得很快。
  “姐,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贪你的金子?”
  这问题问得好。
  但凡她自己心里干净,都问不出这么精准的话。
  我没吵,只说:
  “我怕你弄丢。”
  她哭得更委屈。
  “我保证不丢还不行吗?”
  “保证不如签字。”
  门口传来开锁声。
  丈夫陆怀序回来了。
  他看见客厅里这阵仗,眉头立刻皱起。
  “怎么回事?”
  薛丽蓉抢着告状。
  “怀序,你评评理。可昕结婚,想借穗安的大五金戴一天。”
  “她倒好,拿合同出来吓人,还说丢一克十倍赔。”
  陆怀序看向我,语气不赞同。
  “穗安,亲戚之间别弄得这么僵。”
  “如果金子丢了,你赔吗?”
  他噎了一下。
  “婚礼上都是熟人,怎么会丢?”
  我把合同转过去。
  “那你替她签。出了事你赔。”
  陆怀序脸色难看。
  “你别把话说这么绝。”
  “签,就借。”
  我把合同推回孟可昕面前。
  “不签,不借。”
  孟可昕哭着跑了。
  薛丽蓉追到门口,又回头指着我。
  “唐穗安,你今天这么不给面子,以后别指望娘家帮你!”
  门被摔上。
  陆怀序脱下外套,坐到沙发上。
  “就一套旧金子,你非要把大家得罪完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旧不旧,不影响它值七十五万。”
  他沉默几秒,冷声说:
  “你现在越来越市侩。”
  我没回。
  吵架会消耗体力。
  证据不会。
  晚上十一点多,我出来倒水,听见阳台上许美云压低声音打电话。
  “可昕别哭。”
  “婚礼不能没场面。”
  “穗安那边,我再想办法。”
  我站在门口,水杯里的水一点点凉透。
  她们第一轮拿不到,就会换一条路。
  而那条路,通常从我妈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