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我贴着墙根，枪口压低，对准门缝。
三秒后，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门底下塞了进来。
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，不紧不慢，生怕我听不见。
我没去追。这种老楼只有一个出口，楼道口必定有人接应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。
拍的是咖啡厅那一幕，角度刁钻，正好拍到我捡黑卡时没压住的嘴角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你是第七个。前六个，都没活过三个月。”
我拿到台灯下看了很久，最后把它钉在关系网的最上方。
红线的尽头，多了一个问号。
接下来半个月，我成了江城各大奢侈品专柜的熟脸。
王大强嫌“林初夏”三个字土，给我改名叫莉莉。
“莉莉，这条项链配你。”
“莉莉，这块表也包起来。”
三十八万，六十二万，十九万。黑卡刷出去，他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我挽着他的胳膊，指尖每擦过一次他的手背，光幕就跳一次。
【资金流向确认：开曼群岛空壳公司×3】
【收网进度：9%……14%……21%】
这哪是购物，这是给他的赃款做全身SPA。
从商场出来，跑车没回别墅，一脚油门停在了城中村。
一家快餐店，招牌掉了个角，“老张快餐”只剩下“老长快餐”。
我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王哥，来这种地方干嘛呀？脏死了。”
“带你看个笑话。”他推开车门，整了整袖口。
店里一个女人正弯腰拖地。肚子高高隆起，拖把每推一下，她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张岚。
王大强搂着我进门，先在门口泥坑里踩了一脚，再一步一个印子，踩过她刚拖干净的地面。
拖把停了。
“看看你这副黄脸婆的穷酸样，多看一眼都让我恶心！”他指着张岚的鼻子。
张岚没抬头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。
“大强，孩子下个月就生了。”她嗓音压得很低，“要离婚，我签。别在店里闹。”
“你签？轮得到你说签？”王大强笑出了声。他转过头，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莉莉，用你的新包给她开开眼，让她知道什么叫女人！”
他的手指一股雪茄味，捏得我下颌骨发酸。
我抬起眼，正对上张岚的视线。只有半秒。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垂了下去。规矩她还记得。
我笑了，笑得又甜又贱。
“姐姐，看好了哦。”
我抡起刚买的爱马仕，砸在她身旁的桌子上。
砰的一声，醋瓶滚下桌，包里的发票单据哗啦散了一地。
“十二万八，一个包。”我用鞋尖拨了拨那些单子，“你拖一年地，买得起一根包带吗？”
张岚捂着肚子往后退，后腰撞上收银台。眼泪一颗颗砸在拖把杆上。
王大强掏出手机对着她拍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冲了进来，手里的外卖袋往地上一摔。
“岚姐！”
赵青。我认识了十二年的闺蜜，在隔壁药店上班。
她每天中午都来这儿吃饭，张岚总给她多打一勺菜。
赵青看看张岚，又看看我，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。
“林初夏？”
我没吭声，往王大强身后缩了缩。
她三步冲过来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耳朵里嗡的一声。半边脸先是发麻，然后开始发烫。
“你个畜生！你知不知道她快生了？”她嗓子都喊劈了，“你给人当小三还敢上门欺负原配，我瞎了眼才认识你！”
王大强一把将她搡开：“哪来的疯婆子？”
赵青踉跄两步，扶住桌角，眼眶通红。
“初夏，你缺钱可以跟我说啊！我工资分你一半都行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我捂着脸，肩膀抖个不停，嗓子里挤出哭腔。
“王哥，她打我……”
没有人看我的脚。
混乱中，我的鞋尖一勾，一张薄薄的回执从发票堆里滑了出去。
它不偏不倚，钻进了张岚的拖把布底下。
那是一张带隐形水印的消费溯源回执，记着今天下午最大那笔流水的真实去向。
张岚把拖把往回一收，压住了它。
赵青这一巴掌是真疼。我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，回头拿十顿火锅抵债。
回程的车上，王大强的手机响了。
他扫了一眼屏幕，腰板一下坐直了。
“是，是……那女的蠢得很，下礼拜就能签。您放心。”
声音软得发腻，跟刚才判若两人。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我，又换回那副嘴脸。
“老老实实听话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我乖巧地点头，手指搭上他的手腕。
光幕亮起。
【关联人物：？？？】
【权限不足，无法读取】
这是我第一次在系统里看到“权限不足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