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，我去张岚的新家送最后一份文件。
阳台朝南，晾衣杆上挂着一排小衣服。念秋在她怀里睡着，嘴角挂着一点奶渍。
“八百万，全追回来了。”我把资产追回证明递给她。
张岚单手接过去，攥着纸的一角，纸边很快起了褶。
“王大强判了吗？”
“十三年，数罪并罚。”
她点点头，低头看了孩子一会儿。
“他妈上周来过，在楼下跪了一下午。”
“你开门了？”
“没开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让保安送下去一千块路费。”
我没评价。这一千块，她给得起，也该她自己决定给不给。
赵青坐在藤椅上刷手机，刷着刷着把屏幕转向我。
新闻标题很长：《地下婚姻清算师林初夏配合警方，破获特大洗钱案》。
“三亿的流水，金沙钱庄连根拔了。”她挠了挠头，“我当初在群里骂你狐狸精，骂了整整三天。”
“骂得挺有文采，我都截图了。”
“……能删吗？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赵青憋了半天，起身去厨房给我切了一盘芒果。
张岚送我到门口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去三亚，晒几天。”
“那你姐的事……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她没再问，把那张攥皱的证明抚平了，夹进抽屉里。
三亚，下午四点。
我把那身真丝衬衫和细高跟塞进行李箱最底层，换了件宽松运动服，光脚踩在沙滩上。
沙子很烫，脚趾缩了一下。
手机震动。离岸账户到账提醒：佣金尾款，一百六十万。
我盯着那串零看了三秒。
打工人的快乐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。
接着我打开社交软件。私信箱的红点显示“9999+”。
都是之前演小三那阵收集的。
“贱人去死。”
“插足别人家庭，祝你出门被车撞。”
“我已经查到你公司地址了。”
这些话当初都是证据，帮我坐实了身份，也帮张岚拿到了同情票。
现在用不上了。
我按下“一键清空”，红点消失了。
陈野的消息弹出来。
“王大强的口供核过了。戴戒指的男人，查不到。”
“录音的声纹比对，库里没有匹配。”
最后一条隔了很久才发过来。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回：“知道了，陈警官。”
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少抽点。”
他没回，估计又去点烟了。
海风很大，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，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，听说你专门治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渣男？”
女人的声音很年轻，压得很低，背景里有小孩在哭。
“我老公名下有三套房，不见了……”
我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。
“把定金打进安全账户。”
“准备好，欣赏他的下地狱之旅吧。”
那边松了口气，又犹豫了一下。
“还有件事，我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三套房，有一套在锦华大厦。”
我的拇指停在无名指根上。
“十七楼。”
光幕在我眼前展开，红字一行一行跳出来。
【目标八：已锁定】
【关联项：“初秋”加密文件夹，第三个文件】
【提示：对方也在看你。】
我抬起头。
不远处的椰子树下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我。
见我看过去，他放下手机，冲我笑了一下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，有一枚戒指，在太阳底下闪了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