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秋风萧瑟。
江南主干道上挤满了百姓。
囚车缓缓驶过长街。
刘家满门被押赴刑场。
刘巡抚披头散发。
囚衣上满是泥污。
王氏哭嚎得嗓子都哑了。
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刘耀躺在木板车上。
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拿着烂菜叶朝囚车砸去。
曾经,这些东西是砸向我的。
他们骂我是祸国殃民的妖艳贱货。
如今,全都还给了刘家。
更多的人跪在街道两旁。
朝着城楼的方向磕头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!”
喊声震天动地。
刘巡抚透过人群。
死死盯着城楼。
他干瘪的嘴唇不断开合。
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“我没错!我只是一步走错!”
“成王败寇!”
护城军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。
打断了他的狂言。
城楼之上。
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。
腰间佩着短刀。
长发高高束起。
微风拂过脸颊。
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水汽。
城门外。
最后一车粮草正缓缓运往重灾区。
灾民们排着队领粥。
队伍井然有序。
再也看不到饿死在街头的尸骨。
我伸手摸了摸怀里。
那里揣着太子赏赐的万两银票。
厚厚的一沓,十分踏实。
我挑了挑眉。
眼底浮起笑意。
萧景行走到我身边。
他脱下了厚重的甲胄。
换上一身常服。
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。
他偏过头看我。
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惊蛰,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。”
“殿下说,准你半年的假。”
“接下来,想去哪?”
我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。
里面装的是城南老字号的上等女儿红。
仰起头。
喝了一大口。
酒液醇厚。
顺着喉咙直达胃部,暖洋洋的。
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渍。
潇洒地摆了摆手。
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”
“买两个俊俏小厮。”
“过我闲云野鹤的日子去。”
腹诽: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够了,有钱不花王八蛋。
萧景行低声轻笑。
“那便祝你,岁岁平安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。
递到我面前。
“若有麻烦,随时拿着它来京城找我。”
我接过令牌。
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。
没有多言。
转过身。
顺着城楼的石阶大步走下。
江面上停着一叶扁舟。
船夫戴着斗笠,撑起竹篙。
我跃上小舟。
盘腿坐在船头。
水波荡漾。
推着小舟没入烟雨蒙蒙的江面。
身后。
午时三刻的监斩铜锣声敲响。
刘巡抚人头落地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。
我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江风清冷。
从今往后,世上再无苏媚。
只有暗探惊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