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巡抚站起身。
强压下嘴角的抽搐。
他理了理衣襟,走下主位。
“钦差大人,下官正在过寿,您这是何意?”
“若是查账,下官的库房一分未动。”
“账目清清白白。”
他背脊挺直,语气不卑不亢。
这老贼死到临头还端着架子。
底气全靠那些藏在暗处的兵权撑着。
萧景行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清白?”
“那便去看看你那清白的库房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十名虎贲军立刻调转方向。
直奔后院库房。
刘巡抚冷哼一声,拂袖跟上。
宾客们被刀枪逼着。
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。
库房前。
重达千斤的铜门紧锁。
这是刘巡抚花重金打造的绝密金库。
“撞开。”
萧景行下令。
几名士兵推着圆木。
狠狠撞击门锁。
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。
铜门轰然大开。
没有金光闪闪的官银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。
原本装满赈灾银的红木箱子全被劈开。
里面滚落出来的。
是一块块发霉的破石头。
烂砖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土味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刘巡抚双眼暴突。
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他跌跌撞撞冲进库房。
扑在那些石头上。
手指疯狂刨挖。
指甲劈裂,鲜血淋漓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的钱呢!”
“我的银子呢!”
他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嘶鸣。
猛地转头揪住管家的衣领。
“是你!是你偷了我的钱!”
管家双腿打颤,连连摆手。
“老爷,老奴冤枉啊!”
“这库房半个月前就没开过!”
王氏和刘耀被护院推过来。
看到这一幕。
王氏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刘耀白眼一翻。
裤裆下洇出一滩水渍。
散发着刺鼻的腥臊味。
我躺在不远处的担架上。
睁开眼。
将压在舌底的解毒药丸吐在手帕上。
胃里的灼烧感逐渐退去。
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金步摇。
连同那些繁复的珠花一并扔在地上。
青丝散落下来。
我抽出袖中的匕首。
割断碍事的长裙下摆。
再抬眼时。
眼中不再有半分娇弱。
大步穿过人群。
走到刘巡抚面前。
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布包好的账册。
账册边缘还沾着我干涸变黑的血迹。
我抬手。
将账册狠狠砸在刘巡抚的脸上。
纸页翻飞。
“刘大人,找钱吗?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库房的钱,半个月前就已经换成粮食发往江南了。”
“你用灾民的救命钱去讨好关外敌军。”
“这桩买卖,到头了。”
刘巡抚捂着被砸红的老脸。
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账册。
他颤抖着手翻开。
每一页上都盖着他的私印。
记录着一笔笔见不得光的粮草交易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死死盯着我。
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。
“你……你根本没怀孕!”
“你不是苏媚!你是谁!”
我扯起一边嘴角。
手指抚过手腕上的旧疤。
“东宫暗卫十三处。”
“代号,惊蛰。”
腹诽:演了半年狐媚子,终于能好好说话了。
刘巡抚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他瘫倒在破石头堆里。
视线越过我,看向站在门外的萧景行。
萧景行拿出盖着太子印信的密令。
“刘世吉勾结敌军,贪污赈灾官银。”
“罪无可恕。”
“全府上下,即刻收押!”
刘巡抚听完,仰天惨笑。
笑声凄厉刺耳。
他算计了一辈子。
最终败在一个不起眼的外室手里。
虎贲军一拥而上。
将他死死按倒在地。
沉重的枷锁套上他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