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出设备间,掉进雪堆里。左肩撞得很疼,但我没停下。我滚到雪丘后面,大声说:“用雪堆挡着!”
影子跟着跳出来,动作很快。他落地就往左边爬,抓起雪拍成墙。铁锤背着包最后出来,滚下来时带塌了一块雪。他拿出炸药,塞进雪墙下面的洞里,压好。
这时,探照灯亮了。
灯光从主楼顶扫下来,照到我们刚才爬过的地方。雪上的痕迹还没盖住。
“黑客!”我用手点了三下太阳穴,然后指配电箱。
他明白。立刻趴下,拖着干扰器往墙角爬。那是个小机器,插进电线时“咔”一声响。他扭开开关,屏幕闪了绿光。
三秒后,监控画面变了。屏幕上出现几个人影,正从东边废塔走来。那是我们提前设好的假画面。
探照灯转了方向,朝东边空地照去。哨兵抬头看监控,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。警报没响。
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
我拿出步枪,检查弹匣。五发子弹都在,没问题。装上枪,拉一下枪栓,顺畅。打开保险。
影子在我右边,端着他的老式步枪。铁锤蹲在后面,手里拿着备用炸药和引信。黑客还在配电箱旁,手放在断线开关上。
过了十秒。
探照灯突然晃了一下,又转回来。一个哨兵站在岗亭门口,盯着西边看了几秒,动手调灯。
他知道不对劲了。
我伸手做手势:压住火力,压三次。
周虎从侧面冲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扛起自动步枪。三十发子弹连射,第一轮打向通道,中心上溅起碎石。两个美军士兵马上躲回去。
第二轮直接打探照灯。
“砰!”火花炸开,灯灭了。四周黑了。
枪声响起。远处有人喊,脚步乱成一片。岗亭警铃响了,红灯闪。
黑客拔掉线,滚进雪堆。影子已经清了脚印,贴着墙走到主楼侧门三十米外。铁锤看门前地面,低声说:“有压力板,往左绕两步。”
我挥手:“靠墙走,互相掩护!”
五人排成三角队形前进。周虎在中间靠后,枪架好随时开火。影子在前头,贴墙看门窗动静。铁锤走右边,包开着,准备排雷。黑客跟在后面,耳机连着扫描仪,听敌人有没有发警报。
还有十五米到主楼。
侧门突然动了。里面有人要出来。
影子立刻趴下,枪口对准门缝。铁锤退后三步,拉开手榴弹保险,绳子缠手腕上。周虎换新弹链,“咔哒”一声推上膛。
门开一条缝。
一只军靴伸出来。
我抬手张开五指——停。
那人没全出来,只探头看了看。外面太黑,灯坏了,他看不清,缩回去关门。
我做手势:加快,往前冲两次。
大家提速,贴墙快走。八米、五米、三米——
铁锤突然拦住影子。他蹲下摸地。一块水泥板翘起,下面有金属片。
是陷阱。
他掏出钳子,剪断电线,再用冻土盖住,撒点雪伪装。弄完点头。
我一脚踹开门。
里面是条窄走廊,灯昏黄。墙上挂线路图,地上有几张纸。影子先进去,贴左墙查。周虎跟上,枪口扫天花板。黑客看角落电箱,确认没报警装置。
安全。
我关上门,靠墙喘气。左肩流血,衣服粘在伤口上。我没管。拿出本子,准备记主机参数。
周虎守门边,枪放膝盖上。他说:“刚才打得准,他们至少两分钟不敢出来。”
铁锤拆一个小雷管,说:“东边的假人最多骗三分钟。巡逻队快到了。”
黑客耳机响杂音。他调两下,摇头:“没发加密消息,但普通频道在叫支援,说发现有人进来。”
我点头。时间不多。
刚想说话,影子突然抬手——走廊尽头有声音。
不是走路声,是跑的。
越来越近。
我做手势:准备。
大家靠墙,枪对拐角。周虎换弹链,手放扳机边。铁锤咬住手榴弹拉环。黑客关掉机器,怕被发现。
声音停了。
外面传来喘气。接着一声低吼,像在挣扎。
我让影子去看。
他贴墙挪过去,一看马上退回。
“自己人。”他说,“受伤了,被铁丝网刮倒的。”
我皱眉。这楼不该有我们的兵。
但影子不会错。
我说:“带进来。”
影子冲出去,拖回一人。那人穿志愿军衣服,帽子没了,脸上都是血。左腿破了,绑着止血带。他看见我,嘴唇动,说出两个字:“……任务……”
我认出来了。
是侦察三班的李老根。上次失踪的人。
他右手一直捂胸口,指缝渗血。我掰开手,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纸,写着几串数字——频率码。
他还活着,就是为了送这个。
我把他靠墙放好,撕急救包。刚要包扎,他抓住我手腕,力气很大。
“别……浪费药。”他说,“名单……在……鞋底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。
死了。
我看他鞋底。胶鞋裂了,里面藏着一张小胶卷,包着油纸。
黑客接过胶卷,放进防水袋。铁锤检查尸体,取下空弹匣和一把旧卡宾枪。
周虎说:“他能活到这儿,真够拼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李老根放平,摘帽盖住脸。
外面风雪更大。
我站起来,抄下频率码,合上本子。
“继续任务。”我说。
五人重新列队。我走在最前,手放在门把上。
门开一条缝,雪光照进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李老根。
他的手还握着拳,像死死攥着那份没说完的情报。
我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