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M1步枪,带着队伍走出掩体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很刺眼。铁锤跟在我右边后面三步远,影子贴着左边的断墙走,老枪在最后。我们按B2路线前进,脚踩在硬雪上,发出咔嚓声。
前面三百米就是美军雷达站。我抬手让大家趴下。我趴在雪地里,举起望远镜看。原来废弃的地方现在修好了。外面有铁丝网,还通了高压电,电线连到柱子上的变压器。每隔五十米有一座探照灯塔,灯头慢慢转动,光照在雪地上划出长条。
“影子。”我小声说,“你去剪电线。”
影子拿下背包,拿出工具包。他把匕首咬在嘴里,开始往前爬。他靠着塌掉的土坡和破掩体,一点点靠近电网柱子。我和老枪盯着西边碉堡的射击孔,铁锤看着南边哨塔。风吹着雪打在脸上,我们都不敢眨眼。
影子到了柱子边,蹲下检查线路。他用钳子夹住电线接口,用力一剪。突然冒出蓝白色的火花,啪的一声响。接着,瞭望塔顶红灯闪起来,警报声响起。
“快躲!”我大喊。
话刚说完,西边碉堡的机枪就开了火。子弹扫过来,雪地炸起一道白雾。我滚进弹坑,左肩擦到石头,火辣辣地疼。铁锤趴在我前面半米,举起步枪对准碉堡还击。老枪已经卸下背后的PTRS火箭筒,正往肩上扛。
“轮流开火!”我喊,“老枪——上火箭筒!”
铁锤打了两枪,压住敌人火力。老枪瞄准雷达天线底座,扣动扳机。火箭弹飞出去,打中支架。金属变形断裂,火花乱溅,电流响了一声,所有探照灯都灭了。
烟尘翻滚。我站起来,挥手喊:“跟我冲!”
四个人借着爆炸的烟冲向主阵地。影子跑在最前,手里拿着冲锋枪。我们踹开铁门,冲进主控室。屋里全是仪表盘和天线接口,墙上挂着一张作战图,上面标着几个未知频率点。
我看了看四周,皱起眉头。情报说这里有两台主雷达,现在却有五台。其中三台还在工作,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多了三台。”
我掏出黑色笔记本,翻到“K-07病毒投放计划”那页。手指停在一句话上——需实时追踪我方通讯频段。我突然明白:“这不是预警站,是监听中心。”
影子守在门口,枪口对着走廊。他肩膀有伤,血渗进棉衣,但他没说话。老枪靠墙站着,甩了甩右手。火箭筒后坐力太大,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。他从腰间拿出两个新弹匣,塞进胸前口袋。
“还能打。”他说。
铁锤蹲在窗边,掀开一点窗帘。外面安静,没有敌人增援。他回头说:“暂时安全。”
我走到一台雷达前。外壳上有英文编号,屏幕上有波形跳动。电线从底下连到地下管道。我蹲下看接口,发现有三条新线接进了主线。
“他们在监听我们的电台。”我说,“不止一个频道。”
老枪走过来问:“要炸吗?”
我点头。“全炸掉。一台也不能留。”
影子从背包拿出处炸药包,开始分装。每包放进雷管,接上定时引信。他动作很快,手冻得发紫也没停下。铁锤和老枪去其他房间查设备。我留在主控室,看着墙上的作战图。
图上有五个红点,分别是前线指挥部、师部电台站、野战医院这些地方。每个点旁边写着时间:12月25日零时同步启动干扰。我看这个日期,心里一沉。
那天我们刚炸毁病毒实验室。
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行动。
我摸出汤姆的弹壳,紧紧攥在手里。那个狙击手死前犹豫过,因为他在我鞋底看到了女儿的照片。但现在我知道,他不是唯一见过照片的人。
有人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我转身对影子说:“加快速度。十五分钟内必须引爆。”
影子点头,把最后一包炸药贴在第三台雷达下面。老枪抱着两根导线进来,插进主控台侧面。
“接好了。”他说,“十分钟后自动爆炸,双保险。”
铁锤从隔壁回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“这是值班记录。上面写了今晚换防时间。”
我接过来看。最后一行写着:23:00至05:00,北区无巡逻。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的位置,本来应该是防守最弱的地方。
但他们加了电网,加了灯塔,加了三台新雷达。
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
我走到门边。“所有人准备撤离。炸药定十分钟后爆,我们还有六分钟离开。”
影子收好工具包,检查枪械。老枪背上空火箭筒。铁锤最后看了一圈房间,确认没落下东西。
我们排成一列,我走在最前,枪口向前。走廊空荡荡的,地面结了薄冰。脚步声被墙吸掉,听不清回音。
走到外墙缺口处,我抬手让队伍停下。外面一片白,风卷着细雪飘着。我探头看看两边,确认安全后挥手:“快走。”
四个人快速穿过空地,奔向下一处掩体。刚跑到一半,身后主控室传来一声闷响。第一颗炸药炸了。接着第二声,第三声。火光从窗户喷出来,玻璃碎片乱飞。
我们继续跑,直到离阵地八百米才停下。我回头看,整个雷达站都在烧。黑烟升上天空,在晨光中特别明显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铁锤说。
我没说话。
老枪忽然指着火场:“等等。”
我顺着看他指的方向。火焰中有东西在闪。不是反光,是有规律地亮灭。像信号。
“那是……”影子低声说。
我眯眼看清楚。三次短,三次长,再三次短。
摩尔斯码。
SOS。
里面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