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躲在柜子里,手紧紧捂住黑客的嘴。他的呼吸很热,喷在我手上。外面的人说话停了。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灯亮了。光从柜子缝隙照进来。我眯着眼。两个男人走了进来。一个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试管。另一个戴着军帽,胸前有个双头鹰的徽章。他们走到操作台前站住了。
“K-07型病毒已经完成测试。”白大褂举起试管。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“明天就送去战场。”
我咬紧牙,指甲掐进手掌,这不是药,这是武器。
我看向外面。黑客被绑在实验台上。嘴里插着管子,手脚都被固定住。他睁着眼,眼睛全是血丝。他看见我了。嘴唇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
白大褂把试管放进架子。转身去翻记录本。南朝鲜军官脱下手套,走到墙边看那幅用血画的双头鹰。他伸手摸了摸图案的边缘,冷笑了一声。
我摸了摸腰后。发卡还在。烟雾弹也在。可柜子太窄,稍微一动就会碰倒瓶子。我不能动。
突然,黑客身体一抖。撞得铁椅哐当响。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白大褂抬头。南朝鲜军官也转过头。两人都看向实验台。
黑客睁大眼,拼命摇头,像是想清醒过来。他看到了我藏的地方。他也看到了我手指上的血。
我想摇头让他别动。可已经晚了。
我左手伸进衣服夹层,拿出一个小瓶子。冰凉的。标签旧了,但还能看清写着“强腐蚀性”。我可以砸掉仪器。可我一出去,他们会开枪。黑客活不成。
我咬破手指。血流了出来。我用血在柜门的玻璃上写字。
陈大哥我来陪你们了
字歪歪扭扭。血往下流。写完最后一个笔画,我抬头看黑客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眼神变了。从模糊变得清楚。他张开嘴,牙齿咬住喉管,用力一扯。
噗——
血喷出来,溅在操作台上。
他翻身滚下椅子,摔倒在地上。爬起来,摇晃着冲向主控架。
“拦住他!”白大褂大喊。
南朝鲜军官拔枪。可黑客已经撞上了机器。
咔啦!
架子倒了。屏幕碎裂。电线冒火花。所有试管都打翻了。地上全是暗红的液体。
警报没响。系统还没坏。
我一脚踹开柜门冲出去,扑到黑客身边。他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半截玻璃管。血不断往外涌。他嘴角动了动,像在笑。
我摸他脖子。还有脉搏。很弱。
我站起来看四周。试管散了一地。九支碎了。一支完整的滚到了墙角。
我走过去捡起来,抬脚狠狠踩下去。玻璃碎了。液体渗进水泥缝里。
门外传来喊声。是韩语。有人在跑。
我回头抱起黑客。他头靠在我肩上。身体已经开始变冷。
操作台冒烟了。火苗从电线里窜出来。可冷冻舱还在工作。红灯一闪一闪。
墙上那幅血画的双头鹰还在。很大。很红。
我靠着墙坐下,把他抱紧。他的血浸透了我的衣服。
“我们不是试验品……”我说,“我们是人。”
脚步声到了门口。门把手转动。
我没有动。
我低头看他。他眼睛闭着。呼吸很轻。我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。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门外的人撞门。第一下。门框晃了。
我把他往上托了托,换一只手抱住。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腰。发卡还在。
门又被撞了一下。缝隙更大了。
我抬起手,把发卡夹回头发里。这个动作我练过很多次。影子教我的。他说,女人整理头发的时候,最不会被人怀疑。
门猛地被踢开。
两个人冲进来,都拿着枪。南朝鲜军官跟在后面。他看到地上的试管碎片,脸色变了。
“封锁楼层!”他对着对讲机吼,“谁也不准放走!”
白大褂蹲下检查冷冻舱,回头喊:“核心样本还在!马上转移!”
一个人朝我举枪。
我不躲。
我低头看怀里的人。他还有一口气。我把他搂得更紧。
南朝鲜军官走过来,低头看我。他看到我脸上的血字,皱眉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他弯腰想拉我。我甩开他。
他退了一步,对拿枪的人点点头。
枪口对准我的头。
我抬起手,用染血的手指碰了碰嘴唇,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指尖。
就像那天在码头。陈默把钢盔递给我时做的那样。
门外又进来两个人,抬着金属箱。白大褂把冷冻舱拆下来,放进箱子里锁好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。
他们从我身边走过。没人再看我一眼。
火苗烧到了试剂架。黑烟升起来。空气越来越烫。
我靠墙坐着。黑客的身体越来越轻。
走廊传来皮鞋声。很快。很多人。
我数着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声音到了门口。
我抬头。
先进来的是个高个军官。肩上有三颗星。他穿美军制服,戴白手套,手里拿着一块怀表。
他看见我,停下。
他看看地上的玻璃渣,看看冒烟的机器,看看我怀里的人。
他慢慢摘下一只手套,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。烧焦了,边角卷着。
他蹲下来,把照片放在我旁边的地上。
照片上是陈默。戴着钢盔。站在雪地里。身后是燃烧的坦克。
“你认识他?”他问。
我看着照片。不动。
他等了几秒,站起来,重新戴上手套。
“点火。”他说。
后面的人拿出喷火器,对准操作台。
火焰腾起。热浪扑面。
我闭上眼。
黑客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睁开眼。
他睁了一条缝。看着我。嘴唇动。
听不清。
我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……程序……没删……”
他喘气。
“U盘......裤袋……”
我伸手摸他裤子,左边没有,右边有个硬块。
我掏出来,黑色的小方块,沾着血。
火已经烧到墙边。黑烟弥漫。
我握紧U盘。
门外的脚步声又来了。更急。
我抬头。
火光中,门口站着两个人。都拿着枪。一个穿志愿军棉衣。一个穿南朝鲜军装。
他们互相瞄准。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