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闪得很快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,脚碰到工具箱,停了下来。手心全是汗,我没擦。眼睛盯着防磁箱下面的通风口——那里贴着我刚焊好的线圈,胶带边已经翘起来了。
不能再靠近了。
它已经发现异常了。再动一下,可能会立刻反击。
我看向林悦。她靠在操作台边,左手抓着通讯器,右手压在肩膀的绷带上。血没止住,顺着手指往下滴,声音很小,但我听得清楚。
她抬头看我。
我没说话,轻轻摇了摇头。她明白了,低下头不再看我。
脑子里那句话还在:“用电磁干扰改能量核心,能让它的能量打异种。”
这不是命令,也不是提示。只是一条没走完的路。
剩下的,要我自己想。
我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。焊枪快没燃料了,刚才烧坏了一个零件,电压调节器也坏了。靠这些,不可能骗过核心放电。
必须找新的材料。
我想起系统说的“电磁干扰”。要有磁场,就得有线圈;要存电流,就要电容。这些东西不会自己来。基地里能用的,只有被打下来的T-3残骸,还有报废的通讯机。
我蹲下,打开胸前口袋:三颗电磁手雷、一块电路板、一截铜线。没有我要的东西。
我走到武器库东南角。
这里是放废料的地方。一堆从战场拉回来的机械零件堆在地上,有些只剩骨架。我掀开上面一台T-3的胸腔模块,伸手进去。金属很冷,边缘锋利,在我掌心划了一道口子。
找到了。
三个绕满铜丝的圆柱体,缠得很紧,漆皮没破——是异种能量装置上的线圈。我把它们拿出来,用胶带包好,放进左胸口袋。
还不够。
电容呢?
我转身走向墙边的报废通讯机。面板碎了,电线露在外面。我一台一台翻,手指碰到一个标着“HF-CAP”的小方块,陶瓷壳,两边有金属点。
拿起来摇了摇,没声音——说明里面没坏。
我又找到第二个。两个都放进右胸口袋。
现在,线圈、电容、电池组、铜线、胶带都有了。缺的是焊笔和检测仪。没有它们,我不知道频率对不对,也不能准确接线。
但我只能用现有的。
我退回维修台的阴影里,靠着墙坐下。应急灯是红的,照在零件上,颜色发暗。我看不清,只能用手摸。
我把线圈放在膝盖上,用手指一个个拨,听声音。如果里面断了,声音就不一样。第一个好,第二个也好。第三个少了几圈,应该是战斗时坏的。
我把它放到一边。
两个电容,分别连上电池,通一秒电。第一个正常充放电。第二个一通电就冒白烟,外壳裂了。
坏了。
我扔掉它,留下第一个。
材料就这些了。
线圈只有一半,电容能承受多大电压不知道,万一扛不住反向电流,会炸。焊枪只能用一次,错了就没机会。
我拿出小刀,在桌上画图:左边线圈,右边电容,中间连线,写上“反导”。我知道怎么接,但必须一次成功。
抬头看林悦。
她还在看屏幕,通讯器贴耳朵上,嘴唇动,像在听指令。然后她抬头,看我。
轻轻点头。
波动值还没变。
还能撑。
我松了口气。把剩下的线圈用胶带绑在左臂内侧,方便拿。电容和电池塞进胸口口袋,贴着身体。工具钳咬在嘴里,双手空出来。
现在,就等时机。
外面传来一声闷响,像墙被打破。房间一震,顶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应急灯还亮,但变暗了。
又一声爆炸,这次更近。
货架晃,上面箱子掉下来,砸在地上,碎片飞溅。我低头,一块塑料擦过脸,有点烫。
不能待在这了。
我爬到墙角,拖来一块金属板盖在头上,挡住可能掉下的东西。然后靠墙坐下,手放在装零件的口袋上。
脑子里还是那句话:“电磁干扰可反转能量方向。”
怎么反?
就像水本来往前流,你突然在前面堵住,水就会倒流。电也一样。它要放电的时候,我在那一秒把线反过来接,让电流回去。
关键是时间。
必须在它开始放电的那一瞬间动手。
早了,没用;晚了,线路烧了。
我没有计时器,只能靠林悦喊我。
我看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波动值到1.8了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“还在升。”
“别离开屏幕,”我说,“一旦数字跳,马上叫我。”
她抓紧通讯器,不说话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线。
我闭眼,慢慢呼吸。
不是怕,是要让自己静下来。
以前在战场换弹匣时也是这样。周围再乱,手也要稳。不能快,不能慢,刚好就行。
现在也一样。
外面枪声越来越密。机枪扫射的声音,爆炸声。广播突然响了,断断续续:
“B2区......失守……请求支援……能源站防线……”
声音没了。
警报响起,红灯猛闪。
我睁眼。
林悦抬头。
“波动值2.0了。”
我站起来,把嘴里的工具钳放进裤袋,手伸进口袋握住电容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
她看着屏幕,嘴微动:
“大概十分钟。”
我点头。
不再说话。
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焊枪。燃料表显示只剩10%。只能用一次。
我把电容固定在橡胶垫上,准备接线。
线圈放在手边。
铜线已经剪好。
只要它开始放电,我就把反向线路接上,让电流倒流。
成或败,就在这一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看向防磁箱。
蓝光一闪。
又一闪。
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匀速,而是越来越快。
我屏住呼吸。
它要放电了。
我后退半步,手放在焊枪开关上。
林悦死死盯着屏幕。
我看她。
她突然开口:
“波动值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