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,同步率停在4.5%。防磁箱表面的蓝光一闪一闪,看得我心里发紧。我的手还压在箱子上,虎口裂了,血渗出来,手套湿漉漉的,黏在手上。右臂一直在抖,像是过电一样,可我不敢松手。
林悦的手还在外面,离设备很近。我没看她,只看到她的背包带——编号K-0713,和我的一样。我收回目光,继续看屏幕。
频率是44.7赫兹,电压218伏,匹配度91%。波形很稳,是标准的正弦波,没有跳动。这不可能是巧合。
能量方向真的变了。
我用左手慢慢拧第一个旋钮,只转了一点点。右手不敢碰控制台,一碰就会抽筋。调完后,同步率变成4.6%。
防磁箱底部的裂缝比刚才宽了一些,不到两厘米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我不敢用力按,怕箱子炸开。但也不能放手,一松手,同步率就会掉。
我眨了眨眼,把流进眼睛的汗弄掉,深吸一口气,慢慢呼出。心跳慢慢稳了下来。我看了一眼监控:侦察型还跪着,红光每七秒扫一次,照在箱子上。门外没声音,连玻璃都没人踩。
频道里很安静。我腾出左手,快速切换到短波频段。手指刚碰到旋钮,手腕就一阵刺痛。我咬牙,没松手。
“B区压力小了!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“C门安全!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东侧通道清空了,那群东西……在后退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假象?”
“是真的!我亲眼看见三只T-3转身跑了,根本不管掩体。”
声音里有喘气,还有笑——不是疯的,是活下来了、不敢相信的那种笑。
我关掉通讯,把手重新按回箱子。同步率升到4.7%。蓝光闪得稳了些。
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那些异种在撤退,不是被打跑的,是自己走的。它们感觉到了威胁——不是子弹,是这个箱子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甲发白,掌心全是汗。我把两只手都贴上去,想多接触一点。箱子开始发热,说明能量通路正在恢复。
这是好事。
战术眼镜里的数据还在滚动,那段编码一直重复:短、短、长、短、长、长。我没时间细想,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同步率。
我试着动了动右手手指。能动,但一用力就抽。我改用左手调整第二个参数。电压必须保持在218伏,不能差。旋钮转了四分之一圈,屏幕跳了一下:4.8%。
防磁箱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风吹铁皮。裂缝没再变大。我悄悄松了半口气。
监控画面切到主通道:三个反抗军从掩体后探出身。一个举枪,一个换弹,一个打手势。动作稳了,不像之前那样乱扫。他们知道,压力小了。
其中一个突然抬头看了眼摄像头。我下意识低头,好像他能看到我。
“它们真的在撤!”西侧又有人喊,“真退了!”
接着更多人说话,语气都不一样了。不再是绝望,而是惊讶,是不信。枪声也变了,从不停扫射变成单点射击。有人开始移动位置,重新布防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大家不怕了。只要人不崩溃,就能继续打。
我不去看林悦。她的血已经干了,衣服贴在背上。我只盯着屏幕:4.8%……4.9%……
侦察型的红光从七秒一次变成九秒一次。动作越来越慢。它不进攻,也不离开,像在等命令。
我切到基地外围的热感图——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减少,大部分往北走,少数往下钻。没有新的红点靠近。
这不是偶然。系统说的“反转攻击”生效了。能量核心不再只是防守,它开始干扰异种的行为。它们在躲这个场。
我试着重心放在左手上,右手刚抬起来,身体就晃了一下,赶紧用腿撑住支架。同步率掉了0.1%,我立刻把右手按回去。
5.0%。
还不够,还不能松。
我摸了下腰间的钩锁枪,还在。背包里的外骨骼零件也没丢。这些东西以后可能有用,但现在我不能走。
监控回到武器库门口。走廊尽头躺着一只T-3的残骸,头碎了,能量核心灭了。另一只半个身子没了,歪在墙角。没人管,也没人靠近。
反抗军顾不上这些。他们在加固防线:搬沙袋、接电线。一个战士站在高处,举着枪指挥站位。
我认得他——之前在大厅检测时见过,是那个冷面男的手下。
他们开始反击了。
我低头看箱子。蓝光一闪一闪。同步率5.1%。裂缝没扩大,热量散得更均匀了。内部结构在适应新频率。
战术眼镜弹出提示:【能量场强度提升,覆盖范围扩展至B2-B4层】
我没动,继续盯着数字。5.1%……5.2%……
频道又热闹起来:“D区清空!”“E门没压力!”“让二队往前推!”
一个接一个,声音清楚,互相呼应。不再是乱叫。
我闭了下眼,再睁开。林悦的手还在那里。我移开视线,只看屏幕。
同步率5.3%。侦察型的红光变成十二秒一次。它低下头,像快没电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不是逃跑的那种,是有节奏地走。反抗军在推进。
监控里,两个士兵一前一后走过主通道,前面的人观察,后面的人警戒。走得稳,不急。后面还跟着三个伤员,被人扶着。
医疗组开始转移了。
我动了动肩膀,肌肉又酸又硬。但我没挪位置,手一直按在箱子上。
同步率5.5%。蓝光每三秒闪一次。箱子发出低低的嗡鸣,不是警报,是正常运转的声音。
侦察型忽然动了一下。不是攻击,它缓缓抬起右臂,指向防磁箱。信号器还在地上,它没捡,就那么举着手。
我没理它,继续调参数。左手慢慢转第三个旋钮。匹配度升到93%。
它举了五秒,放下。头更低了。红光熄了一秒再亮,变成十五秒一次。
我知道它在做什么:它在判断信号源,程序在冲突——该攻还是不该攻,它拿不定主意。
我接入短波频道:“各单位注意,能源站仍在关键阶段,禁止接近武器库区域。”
说完就关了。嗓子有点哑,太久没说话。
没人回话,但他们应该听到了。
监控切到B2通风井:三个反抗军在装新传感器。一个蹲着接线,一个望风,一个对着对讲机说话。
他们身后,原本黑的通道亮了灯——不是火光,是基地的应急灯。电力恢复了一部分。
我低头看手,血和汗在金属箱上留下一片湿印。同步率5.6%。
林悦的背包带滑了下来,露出几瓶药。我没细看,目光回到屏幕。
5.7%……5.8%……
侦察型突然抬头。红光扫过操作台,停在林悦身上。两秒后,移开,重新对准箱子。
它没动。
远处传来一声枪响,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都是单发,有间隔。
不是交火,是在清理剩下的敌人。
我输入一段代码测试备用协议。按下回车,系统弹窗:【协议可用,延迟0.3秒】
可以手动控制了。
我再次试着松开右手,只用左手压箱。身体一晃,同步率降到5.5%。右手立刻补上——5.6%。
还不够稳,现在还不能换手。
我看那道裂缝,宽度没变,边缘有点发黑,像烧焦了。内部压力在释放,不是堆积。这是好现象。
监控里,主控大厅的灯全亮了。技术人员回到岗位,有人戴耳机敲键盘,大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。
他们开始接管系统了。
我接入内网,看到一条新消息:【能源站状态稳定,威胁等级下调至二级】
二级。不是一级。还没结束。
我集中精神。同步率5.9%。蓝光依然规律闪烁。侦察型的红光变成二十秒一次,它几乎不动了。
这时,真实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——不是监控里的。
我抬头。三个反抗军士兵站在门口,端着枪。领头的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