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全息地图,那条地下通道像一条虫子,慢慢往前移动。我的手指摸着战术平板的边缘,有点粗糙,这个平板该换了。
  走廊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我听到了。五个人走了进来,是情报组的。后面还跟着两个穿作战服的人,肩上有杠星,是上级派来的专家。
  门开了,没人说话,大家都走到会议桌前坐下。我抬手把信号破译报告投到墙上。三组数据并排显示出来:东边电网震动、北边监控断掉的时间、地下目标前进的速度。
  “看这里。”我用电子笔点时间轴,“每十七秒一次,持续了四十三分钟。这不是偶然。”
  情报组长低头翻本子。旁边的年轻人摇头:“会不会是土层活动?或者设备坏了?”
  我没回答,手指一划,换了一张图。过去三天的能量波动日志出现了。三条曲线叠在一起。每次能量上升,就会有一次异种袭击。最后一次能量高峰,是六点零五分,护盾关闭前十分钟。
  “如果这还是巧合,”我说,“我把平板吃了。”
  屋里安静下来。一个军事专家站起来,走到投影前,用手比划距离。“如果它们真的在挖洞……目标是什么?”
  “B3通风井。”我说,“主电缆从那里接入能源站。切断它,护盾就会失效。”
  另一个专家皱眉:“但我们刚加固了护盾节点。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击表面?”
  “因为那是假的。”我打开三维模型,把三个护盾模块标成红色,“敌人知道我们防正面。所以故意露出破绽,让我们把人调去高地和外围。”
  我停了一下,等他们理解。
  “它们要的是时间。等我们把资源都用在外面,地下的队伍已经进到核心区了。”
  没人说话。情报组长抬头问我:“你有证据吗?”
  我调出蜂巢协议的破译内容。关键词一行行出现:核心定位偏移、全面摧毁计划启动、倒计时——四小时四十九分钟。
  “这不是攻击命令。”我指着屏幕,“这是同步信号。它们在等里面有人回应。就像上次林悦……”我停下没说。
  “就像能量核心自己……有了反应。”年轻人小声接话。
  我点头。“我们都以为护盾建好就安全了。其实战斗才刚开始。它们不怕我们加强防御,怕的是我们看懂它们的计划。”
  军事专家坐回去:“如果是声东击西加地下渗透,警戒力量得重新分配。”
  “不能动。”情报组长突然说,语气很硬,“现在调兵,等于暴露弱点。万一这是个圈套呢?”
  我看着他:“那你解释这条通道。它绕过所有传感器,直奔B3。这是随便挖的?”
  “可能是诱饵。”
  “那也得有人上当。”我说,“你打算派谁去?”
  会议室又静了。只有电子钟跳动:六点三十五分。离倒计时结束,还有三小时三十七分钟。
  我走到前面,把电子笔“咔哒”一声放在桌上。“两条路。第一,按原计划守住护盾节点,赌它们会正面进攻;第二,承认它们想得更多,现在打的是另一套。”
  “选哪条?”
  几秒后,情报组长问:“你能确定能量回应是主动发出的?”
  我调出音频波形图。那段0.8秒的回流信号被放大。声音响起——低沉,像是电流穿过铁管。
  “听好。”我按下播放。
  先是杂音,然后是一段短促的脉冲。哒。哒。哒。重复三次。
  “这不是噪音。”我说,“这是回应。我们在建护盾时,核心也在记录外面的情况。它学会了识别模式。”
  年轻人脸色发白:“你是说……它在配合?”
  “我不知道是不是‘配合’。”我声音变低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只看外面,里面出事也发现不了。”
  一个军事专家摸下巴:“如果是双线攻击,我们必须预判切入点。B3隧道太深,探测器够不着。”
  “加垂直探头。”另一个说,“从维修井放下去,监测土壤变化。”
  “安装要两小时。”情报组长看着我,“你派人?现在没人能抽调。”
  “不用人。”我说,“用无人机改装。拆掉武器,装震动传感器和热成像。贴地飞行,扫描路线。”
  “信号可能被干扰。”
  “那就拉光纤。”我说,“实时传数据回来。”
  屋里响起写字的声音。我走到墙边,打开加密文件夹,画预案草图。三条线分别指向东、北、B3,交汇点标红——“能源站”。
  “我们假设它们有两个目标。”我说,“一是断电,让护盾失效;二是抢或毁掉能量核心。”
  “为什么两个?”
  “因为只断电不够。”我转身,“它们随时可以炸电缆,但没这么做。说明它们不想立刻赢,而是想控制过程。它们想看着护盾是怎么塌的。”
  “这不像机器做的事。”
  “也许它们早就不是普通机器了。”我说。
  大家抬起头。情报组长合上本子:“你是说,这些异种……在学我们的战术?”
  “证据在这里。”我指满墙数据,“它们不再硬冲。它们会等,会观察,会做假动作。不像程序设定,更像是在思考。”
  一个军事专家站起来:“要是这样,常规防御就没用了。我们要设陷阱,反过来引它们。”
  “前提是知道主攻方向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只能猜。但时间……”
 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。
  六点四十一分。
  “各位。”我清清嗓子,“接下来三件事。第一,B3通风井周边监控升到最高级,无人机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;第二,启动备用电源测试,确保断电后护盾能撑十分钟;第三,防磁箱十米内划为禁区,靠近必须经我批准。”
  “那护盾节点怎么办?”
  “先不动。”我说,“不能乱阵脚。但反应部队撤到内环,随时准备支援地下。”
  没人反对。
  我关掉投影。“会议结束。回去整理分析报告,两小时内交给我。有新情况,马上联系我。”
  椅子拖动声响起,人陆续离开。情报组长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  “你说的那些事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真可能发生吗?”
  我没回答。手插进口袋,摸到匕首的刀柄。冰凉,硌手。
  人都走了,我还站着。墙上的幕布还亮着,显示地下通道的新位置——又往前七米。
  我拿起电子笔,在推演路径最后一行,用力画下一个三角标记。
  然后按下通讯键。
  “接后勤主管。”我说,“现在,我要见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