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火索在雪地上划出火星,周虎的手刚碰到炸药包的引信环,我就抓起对讲机大喊:
“东高台,开火!打驾驶舱,打头!”
枪响了。子弹穿过风雪,直接把从车里爬出来的怪物脑袋掀开。那东西身子一僵,倒回车里。
“南侧火箭筒组,上照明弹!”
两发照明弹呼啸升空,在空中炸开,照亮整片雪地。我看到周虎趴在地上,炸药包滚出去几米远。他咬牙往前爬,手指刚勾住引信绳——
车突然抖了一下。
车里还有东西!
“三点钟方向,全部火力!别让它出来!”
火箭筒组没时间装弹,只能用步枪压。我吼道:“所有人,朝车扫!把它压在里面!”
子弹噼里啪啪打在车上。车顶破口处伸出一只黑手,手里拿着一根白骨刺。下一秒,一枪打穿它的手腕,骨头碎了,骨刺掉进雪里。
东高台的狙击手换了位置,补枪很快。
周虎终于抱住炸药包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风雪太大,看不清脸,只看见他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然后他站起来,开始跑。
九米、八米……
我盯着他的脚。雪太软,每一步都陷进去,跑得很慢,但他没停。
“吴小六!”
“在!”
“南频段清干净了吗?”
“信号断了,可能被干扰了。”
“再查一遍。”
“正在听……没有信号。”
我看了一眼怀表。已经过去十七秒。
“维修组,冷却系统还能撑多久?”
那边喘着粗气:“接口还在漏!靠雪水顶着……最多三分钟!”
我转头看北区。沙袋垒的掩体塌了一半,一个工兵躺在雪里,另一个跪在他身边按伤口。维修组两人躲在发生器后面,一个用身体压铁罐,一个拧螺丝。
“技术员,启动分流。”
“已经在切电!C区D区断电,全部供护盾!”
“通知所有人,关灯关设备,省电!”
监控闪了一下,护盾能量跳到69%,又慢慢往下掉。
“够了。”
我继续看周虎。他已经冲进五米内!
这时,车残骸喷出一股黑烟,炮塔碎片哗啦作响。
里面的东西还没死!
“东高台,准备最后一枪。”
“只剩三发。”
“留一发保命,前两发打出口!”
周虎抱着炸药包,猛地向前扑去——
轰!!!
爆炸气浪把半边车掀飞,火光冲天,热风夹着雪打在我脸上。我抬手挡脸,耳朵嗡嗡响。
监控画面晃动。护盾能量一下子掉到52%,然后稳住。
“护盾还在!核心没破!”吴小六在频道里喊。
我没说话,眼睛盯着那团火。
周虎没出来。
“看到人没有?!”
“烟太大,看不见!”
“继续盯!”
我换频道:“北区战壕,李二狗有人接吗?”
那边沉默几秒。
“两人过去了,刚拖进掩体。”
“伤得怎么样?”
“浑身是血,左腿裂了,还在流。”
“让医护队在第二道防线等,随时接人。”
“医疗组说前面还在打,过不去!”
我捏紧对讲机,手发白。
“吴小六,切加密频道。通知北区两个隐蔽点,轮流开火,把西边高地的火力引开!”
“明白!”
不到十秒,西墙两边同时开枪。敌人火力一偏,北区雪地空了几秒。两个侦察兵架着李二狗往后冲,一人摔倒,另一个拉起来接着跑。
他们滚进战壕。
“医疗组,现在上!”
“收到!”
我问技术员:“备用线路稳吗?”
“电压正常,不敢加太多。”
“保持这样。”
吴小六摘下耳机:“头儿,南频段完全没信号了……求救信号消失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区说冷却系统能撑,但三十分钟内必须换密封圈。”
“记下,打完就处理。”
我看怀表。战斗开始第四十二分钟。
防线还在。
我走进控制室角落,打开地图。屏幕上,敌人热源集中在东北谷地,B3通风井还有轻微震动。
“叫人。”
三分钟后,四个人站到我面前:一个爆破手,一个送过情报的侦察兵,一个电台员,一个从东高台调来的狙击手。
“任务很简单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绕后山沟,避开主路,炸掉敌人的指挥和能源节点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我在地图上画两条路:“这条是矿道,窄,但能躲雷达;这条是冰河裂缝,滑,但快。选哪个?”
“走矿道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你们三个负责潜行和爆破。”我指着电台员,“你路上建中继点,保持联系。”
“设备少,每次通话不能太久。”
“够了。我只要知道你们到了就行。”
“带多少炸药?”
“每个点至少两包,用延时引信。”
“现在去拿。”
他们走后,我回到空地。风雪小了些,远处火场还在烧,黑烟往上冒。
“吴小六。”
“在。”
“联系上了吗?”
“通了一次,信号弱,但听得清。”
“告诉他们,进攻击范围后先看清目标结构,再决定怎么炸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看地图。如果他们成功,敌人至少瘫痪两小时。我们能修护盾、补弹药,甚至能反攻。
前提是他们能活着穿过封锁区。
“头儿。”吴小六抬头,“北区消息,李二狗醒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记得一条旧排水管,能通到敌后。”
“地图上没有。”
“上次侦察发现的,没来得及报。”
我调出北区监控。战壕里,李二狗躺在担架上,脸色发青,护士蹲着记录。
“把路线画出来。”
“他口述了,护士正在标。”
几分钟后,一张草图送到我手上。一条线从基地西侧延伸,钻过冻土,接入废弃地下渠。
“这路能走人吗?”
“一次只能过一个,有些地方塌了。”
“清障要多久?”
“轻装的话,四十分钟能通。”
我看那条线,没说话。
如果小队是明路,这排水管就是暗路。可以派一个人进去,直插能源节点。
“还有谁没任务?”
“一个侦察兵在等命令。”
“叫他来。”
十分钟后,那小子站到我面前。年轻,瘦,手上全是茧。
“敢钻洞吗?”
“钻过三次。”
“这次可能出不来。”
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
我点头,把草图塞给他。
“按这条路爬,带微型炸药,炸能源节点的主控阀。找到就炸,不用等命令。”
“引信设多久?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把腰间的美军怀表扯下来,塞进他手里。
“带上,能计时。”
他看了一眼,放进衣服内袋,头也不回地冲进风雪。
我站回空地。远处火光照着雪地。
吴小六低声说:“秘密小队已到矿道入口。”
“排水管那边呢?”
“开始清障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右手紧紧攥着怀表。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