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器掉在地上,砸出一声响。我翻身跳出战壕,枪扛在肩上,直接开打。
脚下的雪地很硬,踩上去一点痕迹都没有。前面三百米,油车还在烧,黑烟滚滚,半边天都是红的。东边高地上有敌人机枪扫射,子弹从头上飞过,擦出焦味。
我立刻趴下,听见后面“扑通扑通”几声,战友跟了上来。
“二组压上去!三组从左边走,别停!”我大声喊,声音被风吹散。
北坡的工兵组长刚探出身子,就被打中大腿。他没倒下,拖着腿继续往前爬。我抓起旁边牺牲战友的枪,换上弹匣,滚进一个塌了的掩体里。
对面火力太猛,正面冲不过去。我拿出一颗手榴弹,拉了环,数了三秒,扔出去。“轰”的一声炸开。
我趁烟冲进排水沟,里面已经躲了好几个自己人,脸上全是泥和雪。
“贴脸打!别怕!”我喘着气问,“还有雷吗?”
一个战士点头,递给我两个手雷。我拿了一个塞进怀里,冰得一哆嗦。沟里的水混着泥,没爬几步裤子就湿透了,贴在腿上又冷又硬。
我们慢慢爬到能看见敌阵的位置。三辆装甲车横在路上,被敌人改成工事,架着机枪,旁边还有白磷弹发射点。远处雪堆里藏着一个狙击手,刚才那一枪应该是他打的。
我盯着那片雪地。风停了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但有一处雪面有点凹,边缘颜色发暗,那是人呼出的热气融化的。
我转头对林悦比划:三点钟方向,雪堆,一个人。
她趴在我边上,扯下枪管上的布条,用指甲在金属上敲了三下——意思是“收到”。
我不再多说。挥手让两个人从右边过去,其他人留下吸引火力。
我们贴着尸体往前挪。有个美军趴在地上,背包炸开了。我踩过他的腿,翻到另一边,脚下一滑,“啪”摔了一跤,膝盖磕得很疼,差点叫出声。
离狙击手还有十米。我打手势让两人分开包抄,自己慢慢往前爬。
五米左右,我听到“咔嚓”一声——他拉枪栓了!他知道有人来了!
我猛地扑过去。他刚回头,我就撞上他。两人一起滚进雪堆,枪也丢了。他比我壮,一拳打在我左脸上,嘴里顿时有血腥味。
他伸手去摸刀。我一把抓住他手腕,用力撞他鼻梁。“咔嚓”一声,他惨叫都没叫完。我翻身骑上去,拳头砸他脸上,连打三下,他不动了。
我喘着气,从他身上找到望远镜,看清楚敌阵:右边迫击炮位没人,左边补给点堆着箱子。
好机会!我把望远镜塞进衣服,捡起他的狙击枪,枪管还烫。检查弹匣,还有二十发。
回到队伍,我指着右边:“那边是空的!西二线的人到了吗?”
一个战士跑过来:“到了,正在摸向迫击炮位。”
“好!”我马上下令,“通知南五区,拿下树林制高点,把白磷弹组压住!”
战士点头跑了。我看向北坡——那里还在打,运输车还没拦住。
我看了眼摔坏的通话器,一脚踢开。现在只能靠人传话。我拉过通讯员:“去北坡,告诉他们,不惜代价堵路,一辆车都不能放走!”
“是!”他弯腰跑了出去。
我站起来看前线。突破口打开了,但敌人开始反扑。四个美军端着刺刀冲出来,朝我们最弱的地方扑来。
我拎枪就冲。路上捡起半截枪管当棍子。五十米外,我开枪,一人倒下。剩下三个分两路,一个冲我,两个扑侧翼的战友。
我和那人对上。他举枪刺来,我一闪,刺刀划破棉袄。我回手用枪托砸他肩膀,他踉跄,我踹他膝盖,他跪下了。我夺过枪,转身抡起来砸另一个敌人后脑勺。
最后一个敌人正掐着北坡工兵组长的脖子,组长脸都紫了。我冲上去踢飞他的刀,一拳打他太阳穴,他当场倒下。
组长趴在地上咳嗽。我拉他起来:“还能打吗?”
他咬牙点头,捡起刺刀。
我看了一眼战场。翻倒的卡车堵住路口,油箱冒黑烟。我把枪靠在车轮上,对组长说:“守住这里,谁都不准过去。”
说完我往前线跑。路上看到西二线炸了迫击炮位,“轰”一声火光冲天。几个战友朝我挥手,比了个“搞定”的手势。
南五区也传来消息:制高点占了,正在清人。
我走到突破口中间,看见敌军乱了。有人往后退,有人站着不动。他们的哨声断了,指挥没了。
我从一具美军尸体上扯下哨子,吹了一声。试着学刚才的节奏:短,短,长,短。
那是他们的撤退信号。
果然,几秒后,右边敌人开始后撤——他们信了!
我扔掉哨子,举起钢盔大喊:“顶住!再进一步就赢了!”
四周的战士全都吼起来。有人跳出掩体,有人挺着刺刀往前。北坡工兵组也从高处压下来。
敌军彻底垮了。机枪不响了,白磷弹也没了。我们把他们逼进洼地。
我站在燃烧的装甲车旁,右手虎口裂了,血顺着手指流。左脸也有伤口,结了痂,绷得难受。
林悦在不远处架起电台。她左肩包着绷带,可能是弹片伤。她抬头看我,点了点头。
我看战场:西二线在清路障,南五区控制东边树林,枪口对着洼地。北坡工兵组守住了路口,组长靠在车边,脸色发白,应该失血多了。
硝烟还没散。雪地上满是脚印、血迹和碎零件。没人坐下,所有人都握着枪,盯着前方。
我低头,鞋底粘着一块烧焦的布——是敌人制服上的。我甩了两下,没甩掉。
远处洼地里,还有十几个敌人蹲着。没投降,也没冲。
他们在等。
我拿起缴获的狙击枪,“咔嚓”拉开枪栓,装上最后一颗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