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火场里的闪光,一下一下的,还是SOS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如果真有人被困,早该喊人了。”
铁锤趴在我左边,手里抱着波波沙,枪管压在雪堆上。“那信号是真的吗?”
我没回答。风吹着黑烟往这边飘,灰烬落在眼皮上,有点烫。老枪蹲在后面,刚拆下火箭筒的空筒,手指冻得发红。黑客正掏出本子记时间,笔尖冻住了,他哈了口气,搓了搓手。
“影子呢?”我问。
“主控室东边塌了一半,他去查通风口了。”铁锤说。
我拿起望远镜再看。火光里那点闪还在,位置偏南,像是从一堆废墟中间透出来的。可那地方是设备间,没人住。
“留一个人警戒。”我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老枪开口,“你是指挥。”
“那就谁也别去。”我放下望远镜,“等影子回来再说。”
话刚说完,影子从断墙后爬出来,挥手说安全。他跑过来,喘着气:“通风道堵死了,下面烧塌了。但……南边有几排木箱,写着‘机械零件’,码得很整齐,上面还盖了帆布。”
“箱子?”黑客抬头,“这种地方放零件?”
“我去过美军后勤点。”老枪皱眉,“零件都用铁皮柜存,木箱最多装子弹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信号、木箱、没人巡逻的北区——全都不对劲。
“带路。”我对影子说。
我们四个人贴着焦黑的墙往前走,慢慢靠近南侧。十米外,三排黄漆木箱垒成两层,正面写着“PARTS ONLY”。箱子上没有雪,像是刚搬来不久。
我趴下,一点一点往前蹭。右手握紧M1,左手抽出匕首。离箱子还有五步,我停下,用刀尖轻轻撬开一条缝。
里面露出金属光。不是零件。是一圈导线,连着一个方块装置,上面有数字屏,正在倒计时:04:37。
我立刻缩手。
“退后!”我猛拍地面,抓起一把冰渣塞进箱缝,死死按住引信口,“所有人退后十米!别碰箱子!”
他们往后滚。我趴在原地不动,手心全是汗。冰渣压着引信,低温能让药反应慢一点。
铁锤拉着黑客往后撤。老枪最后一个走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轰!”
爆炸掀翻了我。热风带着铁片扫过背,棉衣被划破几道。耳朵嗡嗡响,眼前发黑。
我翻身爬起,大喊:“报数!”
“铁锤在!”
“老枪在!”
没人应第二声。
我冲过去,在弹坑边找到黑客。他倒在雪里,左臂流血不止,衣服撕开一道口子,血从动脉附近往外冒。
我扑上去把他拽进掩体,撕下小腿绑腿,绕过上臂狠狠扎紧。血流慢了些,但伤口太长,边缘翻着。
“撑住!”我盯着他眼睛,“看着我!别闭眼!”
黑客牙齿打颤,点头。
铁锤爬过来,递出急救包。我把止血粉倒进去,用绷带缠好。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为什么往前走?”我问他。
“我想……拍张照片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当证据……”
“记住。”我盯着他,“凡是带字的箱子,先当棺材看。它不会告诉你里面是什么,只会炸死你。”
他点头。
老枪从另一边爬回来说:“箱子炸没了,但边上还有两个。”
我站起来,枪口朝前。远处火场的SOS已经没了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我说,“是诱饵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们会回来查。”铁锤咬牙,“故意留箱子,等我们靠近就炸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老枪指着地面,“你看碎片。”
我蹲下。炸烂的木板上有编号:K-7-24-03。和黑色笔记本上的病毒计划代号一样。
“这是陷阱。”我说,“也是警告。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里。”
黑客靠在墙边,还在记录:“批号……重复出现。至少六箱同一批次。”
我望向山下。风停了,雪面平展,一条车辙印从远处延伸过来,直通雷达站大门。
传来引擎声。
我趴下听。车轮压雪的声音很沉,不是空车。两台柴油机,载重至少五吨。
“补给车。”我说,“来了。”
铁锤检查波波沙弹匣。三十发装,他换了个满的,拉了一下枪栓。老枪背上空筒,手里握紧PTRS改装枪。黑客把相机塞进怀里,右手摸到了手枪。
“他们不知道基地炸了。”铁锤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我冷笑,“他们的补给车,该变棺材了。”
我招手让三人靠拢:“听我命令。老枪上高点,打驾驶室。铁锤炸轮胎,别让车冲进来。黑客,拍下车牌和车厢编号。影子负责断后,发现异常立刻示警。”
“要是车上有人呢?”黑客问。
“先打车。”我说,“再救人。”
车队越来越近。第一辆是十轮卡,深绿色,篷布盖得严实。第二辆小一点,像运货的吉普。
我伏在雪坡后,M1抵肩。心跳平稳。手指放在扳机外,等目标进入射程。
卡车过弯,减速准备进门。
就是现在。
我抬手打出一发曳光弹,划过雪地,打在车头前。
轮胎爆了。卡车歪向一边,撞上水泥墩。司机跳车,刚落地就被老枪一枪放倒。
第二辆车急刹。铁锤甩出手榴弹,炸飞后轮。车门打开,两个美军探出身,端起步枪。
“开火!”
四支枪同时响。一人脑袋开花,另一人扑倒在车门边。吉普冒出黑烟,开始烧。
我冲出去,直扑第一辆卡车。铁锤跟上,波波沙扫射驾驶室。老枪换弹,继续压人。
我拉开后厢门。
里面没有零件。
全是人。十二个平民,手脚被绑,嘴上贴着胶带。最前面是个小女孩,脸上有冻疮,眼睛瞪得很大。
她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:K-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