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在最前面,枪抱在胸前,眼睛看着前面的坡道。铁锤背着鹰眼,脚步越来越慢。他喘得厉害,踩出的脚印比之前深了很多。
  黑客突然停下,左手抬起来。我们马上蹲下。
  他捂住鼻子,右手指了指空中。我也闻到了味道。像烧焦的洋葱混着臭鸡蛋,一吸进来喉咙就发紧。
  “是芥子气。”黑客说,声音闷在口罩里,“快戴防毒面具!”
  我拉开战术包,拿出密封袋。里面有五副苏制PMK-1防毒面具。我一个一个扔出去。老枪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面具掉在雪上。
  我爬过去看。他正把面具往脸上戴,但边缘有一道裂口。橡胶老化了,盖不严。
  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  他抬头看我。
  我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,直接按在他脸上。“憋住气,别说话。”
  老枪张嘴想说什么,我用手压住面具边,把他的话堵了回去。
  “影子!掩护左翼!”
  影子点头,立刻贴到一块石头后面。他右手握着波波沙冲锋枪,枪口对着斜坡上方。
  “铁锤!带上鹰眼,跟紧老枪!”
  铁锤应了一声,背起人就往前冲。老枪低头跑,我的面具扣在他脸上,呼吸声透过橡胶传出来,又急又重。
  我抓起枪,第一个冲进雾里。
  空气更呛人了。眼睛开始疼,像被针扎。我咬牙往前跑,每一步都踩稳。雪地滑,右腿旧伤隐隐作痛,但我不能停。
  后面传来咳嗽声。是黑客。他也进来了。
  雾越来越浓。我看不清前面的人,只能听脚步和呼吸判断位置。
  “老枪!”我喊。
  他回头,脸在面具下模模糊糊。
  “别停!继续跑!”
  我们穿过一片矮松林。树干发黄,树叶耷拉着,像是被烫过。地上没有动物脚印,也没有鸟叫。
  又跑了两百米,风向变了。雾淡了一点。
  我回头看。黑客在最后,双手抱着电台包。他的面具没事,但走路一瘸一拐。铁锤还在背鹰眼,没掉队。
  “还有五十米就出这片谷。”我说。
  话刚说完,老枪突然跪倒。
  我冲过去。他正扯下面具,大口喘气。脸上全是汗,混着雪水流下来。
  “你吸气了?”我问。
  他点头,嘴唇发紫。
  我翻急救包,拿出碘伏棉球塞进他嘴里。这是土办法,能中和一点毒。然后我撕开绷带,绑住他的手臂,减缓毒素扩散。
  “能走吗?”
  他扶着枪站起来,手指发抖。
  “能。”
  我拍拍他肩膀,转头看前面。
  雾终于散了。前面是一片空地,地面结着黑冰。远处有个凸起的东西,表面刷成灰白,和山一样。
  但我知道那不是石头。
  那是地堡。钢筋混凝土做的,伪装得很好。顶部有通风口,像岩石缝。侧面埋着电线,通向地下。
  “到了。”我说。
  大家都停下了。
  黑客喘着气,从背包拿出记录本。他用铅笔写:“芥子气浓度下降,安全区域边界确认”,然后撕下一页递给我。
  我接过,塞进衣服口袋。
  老枪靠着石头坐着,呼吸慢慢稳了。他看着我,眼里有光。
  我没看他。我摸了摸眼角。指尖沾了血。不是伤口流的,是毛细血管破了。
  我笑了笑。
  “这味儿还没咱们的臭豆腐香。”
  没人笑。
  铁锤放下鹰眼,从腰间抽出两个手雷。他检查插销,确认保险没事,又别回皮带。
  影子趴在地上,用匕首撬开一小块冰。他耳朵贴地听了三秒,摇头,表示地下没动静。
  黑客打开电台,调到师部频率。他按下通话键,等了几秒,松开。
  “没信号。”他说。
  我点头。这种地方,敌人肯定有干扰。
  “先清外围。”我说。
  影子起身,弯腰向前走。他压低身子,每走五步就停一下,看看地面和坡顶。
  我紧跟在后。枪托抵肩,瞄准前方。
  走到离地堡八十米时,影子突然举手。
  我立刻停下。
  他指了指地面。
  雪上有痕迹。不是脚印。是金属轮子压过的印子,通向地堡侧面的一扇小门。
  我蹲下看。轮子大概三十厘米宽,花纹特别,像是运设备用的。
  “里面有人。”我说。
  影子点头。他掏出粉笔,在雪地上画了个圈,标出轮迹终点。又画了两个三角,代表可能的哨位。
  我看了一眼铁锤。
  他明白,从背后取下RPD轻机枪。弹链挂在右边,一百二十发。他拉枪机,上膛,保险拨到连发。
  黑客这时靠上来,低声说:“我听到里面有声音。”
  “什么声音?”
  “机器响。像发电机。”
  我盯着那扇小门。门缝底下没光。但通风口有热气上升,看得人眼睛发花。
  “老枪还能打吗?”我问。
  他站直,举起枪。
  “能。”
  “好。”我说,“按计划,影子从左绕,铁锤正面压制,黑客留在后面接应。我和老枪主攻入口。”
  命令下完,大家各自到位。
  影子爬上左边山坡。他动作轻,没发出声音。
  铁锤趴下,把RPD架在石头上。他调整姿势,让枪口对准小门上方。
  我检查M1步枪。弹仓八发,满了。拉一次枪栓,顺畅。
  老枪站在我右边,端着莫辛纳甘。他喘得还重,但手很稳。
  我抬起手。
  五指张开。
  一根一根收拢。
  最后一根手指弯下去时,铁锤开火。
  RPD喷出火舌。子弹打在小门周围,混凝土碎屑飞溅。门框变形,发出吱嘎声。
  里面的灯亮了。
  我冲出去。
  老枪跟上。
  影子同时从山坡跳出来,扔出一枚手雷。它飞过围墙,落进通风口附近。
  爆炸响起。
  我跑到门前五米,发现门锁是外置转盘式。需要钥匙或炸药。
  我转身喊:“黑客——”
  话没说完,门突然从里面开了。
  一道黑影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