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图是一条直线。
我没有呼吸，也没有心跳。身体沉在黑暗里，像被埋在雪里。声音都听不见了，脚步声、敬礼声、纸条飘落的声音，全都消失了。
然后我听见了蜂鸣声。
声音很尖，很冷，一声接一声，钻进脑子。我睁不开眼，但意识醒了。空气里有股金属味，不是铁锈，也不是烧焦的味道，是一种我没闻过的腥味。
我想动手指，试了一下，能动。指尖碰到东西，是硬的，平的，凉的。我慢慢睁开眼。
头顶是银白色的板子，上面有蓝色的灯带，一闪一闪。墙是弯的，没有窗户，也没有门。地上铺着黑色的板子，有点反光。我躺在一张平台上，身上没盖东西，衣服也换了。现在穿的是黑色的，贴着皮肤，有点紧。肩膀和胸口有凸起的纹路，像电路。
我坐起来。
脚踩到地面时，听到一声轻响。天花板角落有个圆盘转了一下，一道红光扫过我的脸。
我抬手挡了一下，红光移开了。
这不是医院，也不是病房，更不是雪地。
我摸胸口，想看看绷带、弹壳、纸条还在不在。它们没了。连相框也没了。左耳的疤有点麻，像是有电流在爬。
我低头看手。皮肤还是那样，苍白，指节上有旧伤，指甲裂过又长好。但指尖泛着淡蓝的光，像沾了荧光粉。我擦了擦，光还在。
四周很安静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不是从外面来的，是从我脑子里出来的。
“超级枪械系统绑定中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宿主身份确认：陈默。原属部队：志愿军某部三连。战斗记录匹配完成。系统同步进度：78%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不是害怕，是不知道怎么回应。这个声音没有感情，也不像人在说话，但它确实在跟我说话。
我后退一步，背靠墙。
墙是冷的，光滑，没有缝。我顺着墙走，想找出口。走了五步，右边的墙突然裂开一条缝。一扇门滑开了，露出后面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，两边是金属墙，顶上有蓝色灯带。尽头看不到人，也没有声音。
我不进去。站在原地。
门开着，没有关。
我回头看向平台。刚才躺的地方，多了个半透明的方块，浮在空中，上面有字在滚。我看不清内容，只看到几个数字和符号。
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检测到外部威胁接近。防御程序启动倒计时：10、9、8……”
我立刻蹲下，靠墙，眼睛盯着门口。
“7、6、5……”
走廊尽头传来声音。不是脚步声，是金属刮地的声音。
“4、3……”
右边的墙突然炸了。碎片飞溅，灰尘扬起。我翻滚躲开，滚到平台另一侧，背贴地，抬头看。
三个东西爬了进来。
长得像蜘蛛，前半身像人。两条机械臂前端是刀刃，关节冒白烟。头是椭圆的，有一圈红光，像眼睛，正对着我转。
其中一个跳下来，落地很重。它四肢着地，迅速转向我，红光对准我。
我屏住呼吸。
它冲过来。
我向左翻滚，刚起身，另一个已经扑到面前。我抬腿踹它侧腹，踢中了，发出金属声。它歪了一下，没倒，反手一刀划来。我低头躲开，刀刃擦过肩膀，衣服被划破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第三只从背后靠近。
我听到了它的动静。来不及转身，就地一滚，滚到平台下面。那只扑空，刀刃插进平台，卡住了。
我趴在地上，喘气。手摸到平台边缘，有个圆形按钮，灰色的。
我按下去。
平台上方亮了，出现蓝色光幕，浮在空中。上面有字：
【武器库激活，可选装备：M4A1、AK-47、沙漠之鹰、狙击步枪、火焰喷射器】
我还没看清，脑中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是否立即绑定？”
门外的机械异种已经拔出刀刃，开始绕向平台两侧。
我盯着光幕，咬牙。
“绑！”
光幕闪了一下，变成绿色。一行字出现：
【M4A1突击步枪已绑定，生成倒计时：3、2......】
一只异种跳上平台，低头往下看。
我伸手向上，大喊：“枪！”
一把黑色步枪凭空出现，落在我手里。
我抓住枪管，翻身而起，抬手就是一梭子弹。
打在它胸口，火花四溅。它后退两步，红光闪得更快。另外两只立刻转向我，一起扑来。
我扣住扳机不放，枪口扫向左边那只。它用手臂挡，刀刃被打断，身体被压退。右边那只跳起来，我侧身躲开，调转枪口，近距离开枪。
它脑袋炸了，红光熄灭，身体摔在地上，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剩下的一只停下，站在平台边，红光忽明忽暗。
我举枪对准它。
它没进攻，慢慢后退，退到破口边，转身爬了出去。
走廊安静了。
我站着，枪口还指着那个洞。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系统绑定完成。任务发布：拯救3026年人类文明。第一阶段目标：夺取控制中枢权限。”
我没动。
光幕还在眼前，M4A1图标旁边多了行字：
【弹药充足，无限供能。禁止转让，禁止遗弃。】
我低头看手中的枪。枪身漆黑，没有编号，没有磨损，像新的。但我握得很熟。就像当年第一次拿枪那样，知道怎么端，怎么瞄准，怎么换弹。
我走向破口。
洞口边缘是锯齿状的金属，像是被高温切开的。外面是黑夜，但不是普通的夜。天空是暗紫色的，没有星星。远处有高高的建筑，表面闪着红光和蓝光，像城市，但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我爬上破口，站到外面。
脚下是金属地，布满管道和裂缝。风很大，带着焦味。前面五十米有座桥，通向一座塔楼。塔楼外墙上有个标志：一个三角形套着齿轮。
我往前走。
刚走十步，地面震动。
桥对面的门开了。
一群人走出来。
不，不是人。
全是刚才那种机械异种。超过十个，排成队，朝我走来。
我停下。
举起枪。
脑中的声音说：
“警告：敌方单位等级提升。建议使用战术规避或环境掩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