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林悦的手腕，她整个人悬在半空。梯子在上面，下面是黑漆漆的井。她的手一直在滑，手指都发白了。
我没时间多想。
左脚用力蹬墙，借力往上，右手使劲把她拉回来。她的膝盖碰到梯子，可站不稳。我用肩膀顶住她的腰，用力推。她终于趴在梯子上，死死抓着金属缝。
“别停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我从背包侧袋拿出钩锁枪。枪很冷，绿灯亮着。我抬头看对面平台，栏杆是好的。对准，发射。
钩爪飞出去，卡进栏杆，“咔”一声，绳子绷直，电机开始收线。
我把枪背好，一把将她拉上来。她摔进我怀里，喘个不停。
“抱紧我。”
她伸手抱住我的腰。
“闭眼。”
我按下回收键，我们离开地面，荡向对面。
风在耳边吹，下面还是黑的。刚到一半，我忽然看见一道红光——那只怪物已经爬到井口，四条腿贴着墙，头上的屏幕闪着红光。它猛地跳起来扑向我们，爪子划过绳子末端。
火星溅到我脸上。
差点就断了。
绳子晃得很厉害，但没断。我们继续往前。
落地时冲力很大。我弯腿翻滚，把她护在身下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手掌火辣辣地疼，低头一看，皮破了，流出血来。
她趴在地上不动。
我坐起来，看看四周。这是个小平台，两米宽，三米长，边上有个护栏。对面就是断裂管道的入口，刚才我们待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。那只怪物站在那边，红光扫了几秒，慢慢退回黑暗。
暂时安全。
我看向林悦。她脸色很差，嘴唇发紫，衣服被血浸透，伤口又裂开了。
我解开她的衣服。弹片还在肩上，边缘已经变黑。再不取出来，会越来越糟。
我拔出匕首，插进枪管加热。几秒后拿出来，刀刃通红。直接切开皮肤，把弹片夹出来。血涌出来，我用手压住，等血慢一点才松开。
她轻轻哼了一声，没睁眼。
我撕下里面的布条，绕过她肩膀包扎。动作很快，也尽量轻。以前在雪地里给赵铁柱处理伤也是这样。没有药，只能靠自己撑。
她缓了口气，忽然笑了下，声音很小：“你这方法……真狠。”
我没回应。
“少说话。”我按住包扎的地方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系统提示响起：【任务进度：已抵达安全区域，剩余时间6分48秒】
我看向前方。
十五米外有条通道向右，墙上箭头指着一个竖井入口。灯光暗，地上有水迹。空气里的机油味更浓了。
必须走。
我把钩锁枪放回口袋，伸手扶她。她抓住我的手臂，全身重量都压过来。我架住她腋下，让她靠在我肩上。
她很烫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
我们一步一步往前。地面湿，每一步都有声音。走到转弯处，看到竖井入口。墙上的梯子生锈了，有些横梁松了。我没有别的路。
我先下去。
踩稳第一级，回头接她。她一只脚踏上梯子，身子一晃。我托住她的腿，帮她慢慢下来。她踩在我肩膀上，终于站稳第二级。
往下五米，她突然软了，脚滑下来。
我反手抓住她手腕。
她整个人往下掉，只有我一只手拉着。
我咬牙往上拉，手臂发酸。她本来就重，还失了血，反应也慢。我用腿夹住梯梁，腾出左手抓住她另一只手，硬生生把她拽回来。
她靠在梯子上，额头抵着铁，闭着眼。
“撑住。“我说，”B3就在下面。”
她点头。
我往竖井深处看。每隔五米有一盏灯，照亮一段段锈梯子。下面还有二十多米。只能走下去。
我调整姿势，让她踩在我脚背上。这样我能控制她重心。她一只脚踩上来，我托着她的腰送上去。她勉强抓住上一级横梁。
就这样，一级一级往下。
中间她又滑了一次。我立刻抓住她胳膊，没让她掉下去。
再往下十米，空气变了。不只是机油味，还有点新鲜风。说明下面有通风口，可能快到B3了。
我加快速度。
她呼吸越来越弱，全靠我才能动。几次手松了，我都及时抓住。不能错。只要一次失误，她就会掉进黑洞。
最后五米，梯子更烂。有的横梁断了，只剩半截。我先跳下去，再伸手接她。她跳下时没站稳，直接摔进我怀里。
我没站稳，后退两步撞到墙上。
她靠在我胸口，脸贴我脖子。呼吸很烫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说，“坚持住。”
我扶正她，继续走。
最后三米是平地。地上有排水槽，水流很慢。前面是一扇铁门，门边面板亮着红灯。
门没关严，留了条缝。
我走上前，用手推开。
门后是走廊，灯光很暗。墙原本刷过白漆，现在掉得乱七八糟。地上有脚印，新旧混在一起。有人来过，不久之前。
我扶着林悦走进去。
走廊两边房间都关着。尽头有个拐角，看不见后面。空气里有消毒水味，还有一点食物的味道。
B3应该就在前面。
我靠墙停下，让她休息一下。她靠着我，几乎站不住。我用身体撑着她。
她小声问：“你信系统吗？”
我不答。
“它给了你枪，让你活下来。但它也可能在骗你，带你去它想要的地方。”
我还是不说话。
她说得对。系统不是好心。它出现一定有目的。但现在我们没选择。想活命，就得用它给的东西。
哪怕那是陷阱。
我摸了摸钩锁枪。
枪还热。
“不管它想干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。”
她点点头，闭上眼。
我看一眼系统提示：【剩余时间5分12秒】
时间还在走。
我扶起她，继续往前。
走廊很长。我们走了十米，前面拐角有光。不是亮光，是应急灯那种黄黄的暗光。
我们靠近拐角。
这时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。
我立刻停下。
前面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