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着屏幕，同步率停在4.0%没动。蓝光一闪一闪，看得我心里发慌。我的手还放在防磁箱上，电流一直往上窜，整条胳膊都麻了。我不敢动，连呼吸都不敢。
林悦趴在操作台边，脸朝下，手往前伸着，指尖离设备只差一点。血已经干了，衣服贴在背上，颜色很暗。我不敢多看，只用余光扫了一眼。她一动不动，我知道，她死了。
五米外，那台侦察型跪在地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信号器掉在脚边。它没动，也没走。脑袋上的红光每三秒扫一次，照在防磁箱上。门外没人，T-3都撤了，地上还有碎玻璃，冒着烟。没有声音，特别安静。
我看数据流。频率开始上升，0.8、1.3……电压突然抖了一下，蓝光闪得更快。系统跳出一行字：【能量核心共振异常，建议立即校准】
我伸手去拧第一个旋钮，刚碰到就猛地缩回手。手指自己动，不听使唤。电还没散完，手还在抖。我换左手，慢慢把旋钮转到底，再往回拨七格。屏幕上的波形平了一些。
接着调第二个参数。电压必须低于220，不然核心会烧。我看着数字往下减：225、223、221……到219时，蓝光变了，变成“长—短—短—长”的节奏。
第三个最难，要匹配共振曲线。我试了三次都没成功。第四次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等心跳稳了才动手。指针终于进到绿色区，显示87%。
“嘀”一声响，系统提示：【初级稳频完成，进入持续监控模式】
我刚想松口气，又僵住了。身体还是压在设备上，手没敢拿开。汗从额头流下来，滴在台上。我眨眨眼，把汗弄掉。
突然，防磁箱猛地震了一下，整个箱子跳起来。我差点被掀翻，手死死按住，指甲刮在金属上，发出响声。屏幕黑了一秒，再亮时，同步率降到3.5%，蓝光乱闪，像快灭的灯。
我立刻扑上去，左腿顶住支架，右手撑台子，左手用力按住箱顶。电流更强了，整条手臂都在抖。牙咬得很紧，嘴唇又被咬破。
系统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高强度电磁脉冲，建议切换备用模式】
我没犹豫，直接输入代码“YH-7”。这是之前记下的应急指令。按回车。
三秒，没反应。
第四秒，屏幕一闪，跳出新界面：【权限验证通过，启用备用校准协议】
我马上打开功率控制，把输出从75%拉到60%。同步率不再下降，停在3.4%。
蓝光慢了下来。我检查箱子外壳，发现右下角有一道细裂纹，不到一厘米，像是从里面撑开的。再这样下去，可能会炸。
我不想再推进了。先稳住。我关掉自动程序，改成手动控制。这样更累，但不会被系统带偏。
右手越来越不听使唤，从手腕到手肘都在抽筋。我把手放在台上休息，只用左手操作。眼睛盯着数据流，心里数着：“4.1、4.2、4.3……”
每数一个数，我就看一遍三个指标：频率44.7赫兹，电压218伏，匹配度升到89%。同步率慢慢上升：3.6%、3.7%、3.8%……
防磁箱的状态在变。震动少了，嗡鸣声变得均匀。蓝光不再乱闪，变成了有规律的一明一灭。
林悦的手还在外面。我不想看，可眼角总会扫过去。她的手指微微弯着，像还想抓什么。背包带松了，露出更多外骨骼零件。编号和我一样：K-0713。
我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屏幕。
4.0%……4.1%……4.2%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，不是警报，像是确认。
【自动稳频模块激活，进入低功耗锁定状态】
我眨眨眼，没看错。同步率停在4.5%，不动了。蓝光每两秒闪一次。设备的声音变得平稳，像要进入休眠。
我还是没松手。我知道还没结束。改造程序还在运行，只是换了方式。后面还有更难的部分，但现在至少不会断。
我试着动右手。手指能动了，但一握就抖。我把两只手重新按上去，增加接触面积。掌心发烫，箱子表面也开始热。这是好事，说明能量通了。
侦察型还跪在那里。它的红光从三秒一次变成五秒一次，动作更慢了，像在等命令。我没理它。现在最重要的，是设备的状态。
数据流里出现一段新信号，不是攻击码，也不是坐标，是一串重复的短波编码。我让战术眼镜记录下来，以后再看。现在顾不上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虎口裂了，有血丝。棉衣袖口破了，露出里面的布条。我没动。只要同步率不掉，我就不能离开。
外面没有枪声，也没有爆炸。走廊很安静，像坟地一样。
我继续盯着屏幕。
4.5%，稳定。
蓝光一闪，一闪，再一闪。
防磁箱底部的那道裂纹，好像比刚才宽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