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步率升到了6.0%,蓝光一闪,稳住了。
我的手还放在箱子上,没动。左手按着防磁箱的边,右手搭在旋钮旁边。指尖发麻,像被电过一样,冷热都感觉不到。虎口裂了,血痂粘在手套里,一动就疼。
屏幕上的数字停在6.0%,没变。裂缝不再扩大,底下的焦痕也不再蔓延。我眨了眨眼,汗水流进眼睛,视线有点模糊。可能是太渴了,也可能是真的撑到极限了。
战术眼镜弹出一行字:【能量场稳定,自主循环模式可启动】
我用左手输入指令。手指抖了一下,按错了键。删掉,重来。这次对了。
“嗡——”
箱子震动起来,声音比之前稳。蓝光从闪动变成常亮,像一盏灯终于通了电。监控里的侦察型异种还跪着,身上的红光扫描从每二十秒一次变成了三十秒一次。它没动,也没攻击。
我知道它在等信号。但它收不到命令了。
电压显示218伏。我慢慢转动第三个旋钮,转了不到一圈。电压变成219伏。匹配度升到94%。同步率涨了一点,变成6.1%。
没有下降。
我轻轻松了半口气,但手还是没敢动。设备还没完全稳定,外面也不安全。
频道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不再是慌乱的喊叫,而是有条不紊的报告:
“B区清空。”
“C门安全,无异常。”
“东通道三只T-3,确认死亡。”
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。有人低声笑了两声,语气轻松。接着是拖沙袋、撞金属架的声音——他们在加固防线。
突然有个年轻的声音喊:“能源站在发光!你们看到了吗?”
我没抬头,但眼角看见天花板渗出一道蓝光,顺着支架往上爬,像水一样散开。光越来越亮。
“轰!”
整个基地猛地一震。操作台上的屏幕全白了几秒,才恢复正常。我被震得后退半步,膝盖撞到支架,疼得吸气,但手立刻按回原位。
蓝光变成光柱。一道笔直的幽蓝光芒从箱底冲出,穿透地板、墙体、屋顶,直插夜空。外面半边天亮了,灰云下泛着冷光。
所有监控镜头都对准武器库上方。光柱一直亮着,没有减弱。热感图上,红点快速减少——北边的异种在撤退,地下的也在往深处钻,很快出了探测范围。
“它们真的在退!”
“不是假动作,是真的撤了!”
“是能源站!我们能反击了!”
频道里的声音变了。不再害怕,也不再试探,而是有了信心。有人喊口号,有人拍队友肩膀,还有人朝天开枪。
他们想庆祝。但我不能让他们放松。
我接通公共频道,按下通话键。声音很哑:
“所有人,回到岗位。这不是胜利,只是喘口气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我继续说:“异种只是暂时退了,没死光。它们还在外面。谁现在离开岗位,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。”
说完我就关了通讯。不需要回应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纪律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林悦的方向。她的背包带松了,露出几瓶药和一张折好的纸。我没去碰,只看了眼她最后的位置,然后回头盯着屏幕。
同步率:6.1%。没变。
腰间的钩锁枪还在。我摸了下,保险开着。外骨骼装甲接口亮着绿灯,处于待命状态。这些装备还不能收。
监控切到主控大厅。技术员回到了岗位,大屏幕上数据滚动。电力恢复了一些,应急灯都亮了。那个冷面男的副手站在高处指挥,打手势让两支小队向前推进。士兵动作整齐,没人乱跑。医疗组三人一组开始抬伤员。
武器库门口,三个反抗军还在守着。没进来,也没走。其中一个朝我点了下头。
我没回应。手依然放在箱子上。
光柱还在发射。幽蓝的光照在墙上,映出我和设备的影子。这光不刺眼,但很坚定,像一种宣告。
我知道这道光意味着什么。它不只是能量,也是一个信号——告诉异种,这里的规则变了;告诉反抗军,我们还能打。
但我不觉得这就结束了。
右臂还在抽搐。我试着动手指,能动,但不太听使唤。脱水让肌肉僵硬,脑子也昏沉。我想坐下休息,但不行——手一松,系统可能重启,之前的努力就全完了。
防磁箱表面变热了,但没报警。裂缝边的焦痕已经冷却,变成深灰色。内部结构应该适应了新频率。
战术眼镜又弹出提示:【能量场覆盖范围扩展至B1-B5层,威胁等级降为二级】
二级。不是一级。
我呼出一口气。意思是:危险还在,只是暂时控制住了。
频道里又传来报告声:
“D区清空。”
“E门封锁解除。”
“二队接管西侧巡逻。”
语气平稳,服从命令。这是好事。只要队伍不散,就有希望。
远处传来枪声。不是交火,是清理残敌。单发,有节奏。每一声代表一个威胁被清除。
我动了动肩膀,全身酸痛。但我没挪位置。手还在箱子上。
同步率还是6.1%。没升,没降。
我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监控里有个士兵指着天空。其他人也跟着抬头。
他们在看那道光。
有人拍照,有人用手电筒向天空发信号,还有人摘下头盔,静静站在废墟里望着天空。
他们看到了希望。
我也看到了。
但这希望太脆弱,像这光一样——设备一停,它就没了。像这支队伍一样——指挥一乱,就会垮。
我不能让他们倒下。至少现在不行。
我检查背包:零件都在。钩锁枪弹匣是满的。外骨骼剩余电量78%,还能高强度运行两小时。
这些都要留着。
我重新看向屏幕。
同步率:6.1%。
蓝光稳定。
光柱未减。
林悦的背包带被风吹动,药瓶轻轻碰撞。
我的手,依旧没有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