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冲出去的时候，我立刻抓起对讲机大喊：“东高台，开火！”
枪声响起，子弹打在履带车的炮塔上，火花四溅。车子一歪，炮口偏了，炮弹打偏，在护盾外炸出一团雪泥。
“南边火箭筒组，三点钟方向，打它！”
两发火箭弹飞过去，一发擦车身而过，另一发撕开装甲。黑烟冒出来，但车子还在往前走。
五十米、四十五米……它离护盾越来越近。
周虎在雪地里跑，没有掩体。他弯着腰，抱着炸药包，脚步很重。敌人朝他扫射，子弹打在他周围，雪乱飞。
“所有人压住火力，别让它们抬头！”我大声喊。
东高台又开枪，打中驾驶舱旁边。里面的异种晃了一下，没倒下。
吴小六蹲在控制室角落，手里按着耳机，脸发白，手指一直在调频道。
“头儿，”他抬头说，“南频段有信号，频率比之前低，可能是求援信号。”
“通知所有哨位，别分心。”
吴小六点头，马上换频道传命令。
西墙外突然爆炸。我看监控，三只新异种贴着矮墙移动，背上带钩爪，快爬上来了。
“李二狗！”我对对讲机喊。
医疗点那边停了一下，传来声音：“在。”
“腿怎么样？”
“左腿不行了，右手还能动。”
“带两个轻伤的，拿手雷去北区，它们想偷袭。”
“收到。”
通讯断了。几秒后，三个人从医疗帐篷出来。一个拄拐，两个扶着他，走得很慢，但一直往前。他们沿着墙根往北走，每人拿着手雷。
我问技术员：“北区电网怎么了？”
“主线路烧了，备用能接，要人去手动重启。”
“派两个人，拿工具，马上去。”
“外面太危险——”
“护盾一掉，谁都活不了！”
两个技术员扔下帽子，抓起工具就往外冲。刚出门，子弹打在门框上，木屑飞溅。他们蹲下，趁空隙滚进雪地。
吴小六举手：“头儿！西段信号断了！”
是爬墙的异种切断了线路。
“告诉西墙，准备燃烧瓶，看到就烧！”
不到一分钟，西墙上冒起火光。一只异种刚翻上来，就被浇油点燃，惨叫着滚下去。第二只也中招，变成火球。
第三只躲在墙缝里不动。
我看清位置，拿起步枪，瞄准，开枪。
子弹穿过去，爆头。那东西抽两下，摔下去。
西边暂时稳住了。
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：战斗开始三十九分钟。
我走出控制室，站在空地上。风雪打在脸上，远处火光照在雪地上。
我举起怀表，对各防线大喊：“十七秒干扰扛过去了！三轮冲锋也挡下来了！现在再撑一分钟！”
没人说话，但我知道他们在听。
东高台的狙击手换了弹匣，重新瞄准。南边火箭筒组装新弹。北区的人把最后一颗手雷埋进雪里，做成绊雷。
吴小六切到加密频道，连通所有耳机：
“所有人听着：履带车还有四十米，周虎正在靠近。没有命令，谁也不准退！”
他说完摘下耳机，耳朵冻得发紫，搓了两下。
“南频段清了。”
我点头。
这时北区传来喊声：“护盾发生器外壳裂了！冷却液在漏！”
我看监控，发生器顶上喷出白雾，是冷却液在蒸发。再不处理，系统三分钟就会停。
“维修组上！”
“外面全是枪线——”
“先用沙袋堆掩体，吸引火力！”
两个工兵扛起沙袋冲出去。他们在雪地爬行，垒成三角形掩体。刚垒好，子弹扫来，一人肩膀中弹，咬牙把最后一袋放稳才倒下。
另一个拖着他往后撤。
维修组跟上。两人背着金属板和管子，贴地爬行。到了设备旁，一人用身体堵住漏口，另一人打开背包拿出铁罐。
“用压缩空气混雪水试试！”他喊。
“快！”
他拆开管线，把混合液接进去。白雾小了些，但还有渗漏。
“只能撑几分钟！”
“撑到周虎到位就行！”
我盯着屏幕。
周虎已经冲进三十米内。他跑得慢了，呼吸很重，身后的脚印被风吹雪盖住。
履带车还在往前。
炮塔转动，再次对准护盾核心。
“东高台！打断它！”
狙击手开枪，子弹打穿观察窗，里面的异种仰了一下，没死。
火箭筒组打第二轮。一发炸断履带，车子歪了，还在往前蹭。
四十米……三十五米……
周虎停下喘气。他看了眼护盾，又看车子，接着继续跑。
二十五米。
侧边雪堆里跳出一只异种，拿着骨刃刺向周虎后背！
我抄起步枪要打，却发现那人不是异种——
是李二狗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医疗点，拖着伤腿从侧面扑上去，用手雷砸中异种脑袋。对方倒地，他压上去，匕首连捅三下，刀刀见血。
“跑啊——！”他回头吼。
周虎没停，抱紧炸药包继续冲。
李二狗瘫在雪里，举着最后一颗手雷，眼睛盯着前方，等下一个敌人。
我低声喊：“医疗组去救他！”
没人回。
他们过不来。
吴小六站起来：“头儿！北区备用线路接上了！”
电网嗡一声亮起。西墙上爬的异种被电击，抽搐后全摔下去。
“告诉维修组，坚持住！”
他们还在设备旁，一人扶罐子，一人按接口。
白雾变淡了。
护盾能量停在68%。
够了。
只要再撑三十秒。
二十米。
周虎只剩二十米。
炮塔转动，炮口对准他。
“东高台——！”
狙击枪响，子弹打中炮管根部，零件飞出，炮口歪了。
火箭筒组打出最后一发，轰进驾驶舱。玻璃碎，黑血喷出。
车子失控，滑了几米，卡在雪堆里不动了。
周虎抓住机会，全力冲刺。
十五米。
他脚下一滑，扑倒在雪里。
炸药包滚出去。
他伸手去够，指尖勾住引信绳。
抬头一看，车里还有异种往外爬，手里有武器。
周虎爬起来，抱住炸药包，继续冲。
十米。
他拉开引信环。
导火索嗤嗤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