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六手一抖，耳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睁得很大，喉咙发紧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快步走过去，拿起耳机贴在耳边。
里面电流声很响，杂音很多，但有一句话听得清楚：“G-7单元……激活……坐标更新……北纬三十九度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一直在重复。方向没变，正朝我们这边来。
我拿下耳机，看向周虎。他还站在车边，手放在刀柄上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我对吴小六说：“切断主电源，换备用电池供电台，别让对方找到我们。”
吴小六立刻动手，拔掉电台后面的两根线，接上背包里的旧电池组。屏幕黑了一下，又亮了，发出微弱的绿光，但很稳定。
“好了，”他说，“我们现在不会被发现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从怀里拿出一块旧怀表。表壳很冷，表面有一道裂痕。我用手指擦了下表盘，闭上眼。
——来了。
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打开了，一个声音响起：
【系统功能解锁：异种动向预测】
【是否启动？】
我在心里喊：启动！
眼前一黑，接着出现一张半透明的地图。灰色的线条画出山、谷和路。一个红点在我们基地的位置闪，另一串黄点正在移动，从西北往东南走。
几行字跳出来：
【预测路径：废弃工厂（东南30公里）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：48小时后】
【运输目标：G-7单元及配套控制装置】
我睁开眼，把怀表收好。
“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，”我说，“他们在运东西，目的地是东南方向的一个废弃工厂。”
周虎终于动了。他转头看我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系统提示的，”我指了指脑袋，“那支队伍带着G-7，两天内到工厂。这不是来打架的，是在转移物资。”
吴小六抬头问：“刚才的信号，是在指挥运输队？”
“对。”我蹲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，用石头压住四角。“他们用加密频道发指令，G-7按指令行动。赵铁柱被拖走时走的路线就是设定好的——这不是野兽乱跑，是程序执行。”
周虎冷笑：“系统？你什么时候有的？以前怎么没听过？”
“第381章升级的，”我说，“那天在废墟捡到一份作战日志，系统自动同步了资料。新功能刚开，第一次用。”
吴小六看着我：“所以你早知道会出事？”
“我知道结果，不知道过程。”我说，“系统只给答案，不解释。我现在才把线索连起来。”
我指着地图东南角：“这里，老工业区，三号厂区。五年前炸过，后来就荒了。没人巡逻，没人监控，适合藏东西。”
吴小六凑近看：“如果是中转站，应该有人留守。可能还有发电机和信号中继器。”
“那就说明，”我敲了敲地图，“这不只是中转站，很可能是临时指挥点。谁在背后控制这些异种，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周虎没靠近，声音低沉：“你要去？”
“我要去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不带大队，不硬拼。最多四个人，轻装进去。目标三个：找实验痕迹、查控制设备、拿人员名单。拿到证据就撤。”
吴小六举手：“我能追踪信号源，只要他们还在发，我就能跟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，“守电台，盯频率。如果信号中断或突然改变，马上报警。用短波，发三次脉冲，明白吗？”
他点头：“明白！”
我看向周虎：“你不去，我不逼你。如果你想来，你知道去哪儿找我。”
他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风吹着雪打过来，我拉紧衣领，把枪背好。
“天亮前准备好，”我说，“只带三天吃的、防寒毯、一把刀、一支枪，别的别带。动作要快，进去就搜，搜完就走。”
吴小六问：“要不要留记号？万一失联……”
“不留。”我说，“失联就是暴露。如果没人回来，后面的人自然知道出事了。”
我卷起地图塞进衣服口袋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虎忽然开口。
我停下。
他仍靠着车，手放在刀柄上，眼睛望着远处的山。
“G-7是编号，”他问，“那T-9呢？赵铁柱死前攥着的金属牌。”
“也是编号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同一批实验体的不同型号。T可能是测试型，G是实战型。具体还不清楚。”
他点点头，不再问。
我没催他。赵铁柱临死前说的话，我们都记得。
我走向掩体，脚步踩在雪上，咯吱响。
走出五步，身后传来“噌”的一声。
是刀从土里拔出来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吴小六还蹲在电台旁，手放在旋钮上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低头调频。
风停了，天空很清，星星很亮。
我钻进掩体，拿出铅笔和本子，快速写下：东南30公里，废弃工厂，轻装速探。
本子塞进胸前口袋，我坐下检查枪。
弹匣退出来，一颗颗数——七发。够了。
装回去，拉枪栓，咔哒两声。
外面很安静。
突然，吴小六的声音冲进来，又急又慌：
“头儿！有情况！”
我抓起枪往外冲。
他站在电台边，脸色发白，手指指着耳机：
“信号变了！不是单向指令了！他们在接收回复！”
我抢过耳机听。
电流声里，一段新指令在循环播放：
“G-7单元注意，前方路段发现障碍，立即改道，绕行南侧山沟，预计延迟一小时抵达。”
我摘下耳机，看向东南方的夜色。
他们改道了。
但目的地没变。
我的决定也没变。
我转身回掩体，抓起背包塞干粮和水壶。
周虎已经站在外面，刀收进腰带，枪也背上身。
他没看我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要是真找到那工厂……里面恐怕不止一个G-7。”
我拉上背包拉链，拍了拍腰间的刀：
“那就正好——一锅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