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堆突然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盯过去，手一下子握紧匕首，另一只手按住林悦的肩膀，小声说：“别动。”
她停下动作，抬头看我。我没说话，只朝雪堆那边点点头。
周虎也发现了。他慢慢放下火箭筒，靠在石头边，趴在地上，呼吸很轻。
四周一下子安静了。
风停了。
雪面微微起伏，像是下面有东西在动。不是自然塌陷，那动静一停一顿，明显是有人。
我抓起一把雪塞进衣服里，冷得一激灵。“快，降温，”我说，“别被热成像发现。”
林悦和周虎马上照做。我们三个紧紧贴在石头后面，尽量让身体和周围一样冷。
我撕下一小块地图纸，揉成团，轻轻扔到右边空地。
纸团落地，发出一点声音。
如果对方有探测器，可能会被引过去。
果然。
雪堆裂开一条缝，一个人钻了出来。
他穿着灰白斗篷，脸上涂着迷彩，手里拿着脉冲步枪。他低头看了看地面，往右边走了两步。
又一个人爬出来，肩上扛着热成像仪，镜头正对着我们这边转。
我屏住呼吸。
红外光扫过来，越来越近。但我们体温已经降下来，和石头差不多。
那人皱眉，把仪器转向右边，盯着我扔的纸团。
接着又有两人出来。
四个人分开行动，一个守左边，两个走中间，最后一个往右搜索。
我检查手枪子弹。林悦抽出短刀，贴在腿边。周虎已经对准中间位置，准备开火。
空气很紧，随时会打起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咔。”
走在前面的人踩到了我们埋好的背包带。带子陷在雪里，有一点震动。
他立刻蹲下，手贴地面。另外三人马上举枪，一起对准我们藏身的石头！
“砰！”
第一枪打在石头上，碎石溅到我脸上。
“跑！”我一把推开林悦，让她躲进岩石凹处，我自己冲向正面，抬手就是两枪——“砰砰！”
中间两人被压得趴进雪里。周虎没开火，还在等时机。
我用手势指挥：先指左边，再指中间，最后指向右后方。
林悦点头，立刻瞄准左边那人。周虎稳住火箭筒，对准敌人的退路。
敌人开枪了。
三把枪同时射击，石头火星四溅。我躲在后面，碎石砸在背上。林悦趁机探头打了一枪，没中。第二枪擦过左边敌人的肩膀，他闷哼一声滚进雪里。
“他们要扔雷了！”我刚喊完，就看见两颗震荡手雷飞过来。
“趴下——！”
我扑进雪堆。下一秒，轰！
爆炸掀起大量积雪，巨石晃动，表面裂开几道缝。我耳朵嗡嗡响，嘴里有点腥味。
雪雾弥漫，看不清东西。
但我知道不能停。我看了一眼周围的石头——左边高，中间横着，右边半埋，正好围成三角。我可以从左边绕过去偷袭。
我给林悦打了个手势，意思是Z字前进。她明白，开始往左移动。周虎继续开枪，压住中间两人。
我贴着地面爬行，借着雪雾掩护，慢慢靠近左边敌人。
二十米……十米……八米……五米……
我能看清他的背影了。斗篷破了个口，露出里面的电线。
就是现在。
我站起来冲过去。三步、两步、一步！
他听到声音想转身，但我已经扑上去。左手勒住他脖子，右手匕首一划——“嗤！”
电线全断。他挣扎两下，被我掐晕。
我捡起他的枪，打开保险，转身对中间两人扫射！
“哒哒哒！”
两发命中，一人倒地，另一个滚进雪堆躲起来。
林悦趁机冲出去，直奔中间。周虎扣下扳机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火箭弹炸中雪堆，最后一个敌人被气浪掀飞，摔在地上不动了。
我靠在石头上喘气。
还没结束。右后方还有动静。
抬头一看，那个被炸飞的人居然又站起来了，手里还握着枪。
我抬枪要打，他先开火。
子弹打在石头上，火花溅到我脸前。我缩回头，子弹打在脚边，雪地烧黑一片。
林悦离得太远，周虎正在换弹，来不及救我。
我摸腰间——只剩一颗手雷。
这时，周虎突然冲了出去！
他左腿受伤，却拼命往右边跑，明显是在吸引火力。
敌人果然调转枪口，朝他射击。
就这一瞬间，我拉开手雷引信，用力扔过去。
手雷滚到敌人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竟然弯腰去捡。
……你真不怕死？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把他炸飞，撞上后面的雪墙，滑下来不动了。
枪声停了。
雪地恢复安静，只有风吹石头的声音。
我靠着石头，手还在抖。林悦跑来想看我有没有伤，我摆手：“没事，蹭破点皮。”
周虎一瘸一拐回来，脸色发白，几乎站不住。他靠在石头上喘气，对我竖起大拇指。
我望向山谷入口。之前塌方的地方被炸出斜坡，积雪散开，露出下面一道金属门框，锈迹斑斑。
门上有编号：G-7。
门缝透出一点光，昏黄，一闪一闪的，像老灯泡。
我走过去蹲下看。门边有新刮痕，说明最近有人进出。伸手一摸——金属还有点温。
林悦走来，低声说：“有人进去过。”
我点头。门没锁死，只是虚掩，轻轻一推就能开。
但我没动。
太安静了。刚才打得这么响，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。
可没人出来，也没人回应。
周虎把火箭筒递给我：“进吗？”
我看那扇门里的光。它闪一下，又一下，再一下……突然停了。
然后，又闪了一下。
我伸手推门。
“嘎吱”一声，门开了三十厘米，被铁链卡住。
我凑近往里看——里面是向下的楼梯，墙上有些黑色喷溅痕迹，像是干掉的血。
林悦拿出信号镜，反射光线照进去。
光扫到底部地面——
那里躺着一双脚，穿着作战靴，但不是我们见过的款式。
我回头看向两人：“等天亮再进。”
周虎点头。林悦收起镜子。我们退回石头后，重新警戒。我把枪放在手边，靠石头坐下。
林悦坐在右边清点子弹。周虎在中间闭眼休息。
我没睡。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门缝。
里面的光还在闪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……突然停了。
然后，闪了第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