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地图前,手里握着一支红笔,用力点在“断桥岭”三个字上,笔都快被我捏断了。
帐篷帘子突然掀开,风雪一下子冲进来。张连长带着冷气走进来,林悦和周虎跟在他后面。他们一句话没说,直接走到桌子边。桌上放着一份情报,只有三行字,看起来很吓人。
“人都到齐了吗?”我问。
张连长擦掉脸上的雪水:“七支队伍的负责人,都在外面等着。”
我啪地合上怀表,放下红笔。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第一批人进来了。他们穿得乱七八糟,有破棉袄,也有背着炸药包的。站的位置也不整齐,互相看着,谁也不信任谁。没人坐下。
我拿起铅笔,在本子上写下时间:五点四十一分。
“不说废话了。”我说,“敌人的前哨已经过了雪线。鹰嘴坡、断桥岭、冰河谷这三个地方都丢了。最多七十二小时,他们的主力就会打过来。”
有人小声说:“我们守住基地不行吗?这里有掩体,还有铁丝网……”
我摇头:“不行。他们是想把我们包围起来。等雪一停,我们就跑不掉了。”
另一个人冷笑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出去送死?”
我没理他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三个位置。
“东边是鹰嘴坡,能看见整个山谷入口。南边是断桥岭,只有这条路能通车。北边是冰河谷,雪很深,适合藏人。这三个地方最关键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每一个人:“我们不打正面,要拖住他们。从三个方向牵制,让他们没法集中兵力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几秒。
一个穿灰棉袄的人低声问:“鹰嘴坡……谁去守?”
没人回答。
那里太远,补给送不到。万一被围,根本回不来。
张连长翻开本子:“三连还能动的有四十七人,两个排还算完整。手雷三百二十七个,炸药包六十个,老式地雷八枚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可以派一个排上去。”
“不够。”周虎站起来,声音很大,“一个排守不住鹰嘴坡。我带侦察队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周虎走到地图前,一拳砸在东侧山脊上:“那一带我很熟,晚上闭着眼也能走。每小时报一次情况,有问题马上发信号。”
他看着我:“这个任务,我来。”
我看着他,点头。
气氛变了。
这时,林悦摘下耳机,放在桌上。她按下录音键。
嘀、嘀嘀、嘀——
“这是刚截获的信号,摩尔斯码。”她说,“内容是‘前哨三处,人员不动,等待指令’。信号来自0416频段,功率很低,应该是便携发报机。”
她关掉录音,抬头:“单靠监听不行。我们必须统一通讯频道。”
我说:“从现在起,所有信号用0416频段。林悦负责接收和处理。她会成立监听组,每队出一个人配合。”
有人皱眉:“把通讯交给你们?要是漏了消息怎么办?”
我走回桌边,拿出怀表。
表盖背面刻着一行字。我翻过来,举起来。
“一人不死,全员不退。”
我看向他们,慢慢说:“王大柱用身体压住我,自己冻死了。赵铁柱肠子流出来了,还把机枪塞给我。他们信我,所以我活到了今天。”
我把怀表拍在桌上,正面朝上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信我这个人。但我希望你们相信——只有团结,才能活下来。”
我拿起铅笔,在纸上签下名字。
纸是新的,字迹黑得很清楚。
我把纸推到桌子中间:“谁签?”
张连长第一个走过来,拿出钢笔,刷刷写下名字。
接着是周虎。
然后是林悦。
一个接一个,七支队伍的人都签了名。
我收起协议,打开火力清单。
“三连交出全部布防图,包括暗堡、雷区、补给点位置。”
我把文件递给林悦。
她接过,转身开始敲键盘。
我回到地图前,重新拿起红笔。
“东线,周虎带队守鹰嘴坡。任务是监视和拖延。每两小时发一次安全信号。超过三十分钟没消息,算遇袭。”
周虎点头,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“南线断桥岭,设两个岗哨。三连派一个班盯着。林悦的监听组全天轮班,任何异常都要记录。”
林悦戴上耳机,坐到通讯台前。
“北边冰河谷暂不驻兵,但今晚必须埋三组诱爆装置。工兵组去办。”
我放下笔,看着所有人:“断桥岭是重点,实行四小时轮班。明早六点前,所有安排必须完成。”
大家陆续起身。
张连长走过来,低声说:“我回去就安排。”
我点头。
他掀帘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。
周虎在门口停下,回头看我。
“不去武器库看看?”他问。
“一会儿就去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走了。
林悦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,她在调新频道。
我站回地图前,手按在三个红圈上。
鹰嘴坡、断桥岭、冰河谷。
三角阵型,成了。
通讯台突然响起急促的嘀嘀声。
林悦抓紧耳机,手指快速敲击键盘。
“新信号。”她语速很快,“还是0416频段,节奏变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递来一只耳机。
我戴上,听到一段清晰的脉冲音:
嘀嘀、嘀——嘀嘀嘀、嘀——
对照密码表,我很快译出内容:
“补给车队,凌晨出发,路线未定。”
我拿下耳机,看向帐外。
雪还在下。
但天边,已有一点灰白。
我抓起红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线——
从敌人后方切入,穿过山谷,直插断桥岭西侧。
林悦抬头看我。
我放下笔。
“通知周虎,埋伏点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