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抵住装置核心,我扣下扳机。砰!砰!砰!三发子弹打进连接处,金属外壳炸开,白气喷出来。那东西抖了几下,灯全灭了。
我滚出弹坑,拿出信号枪,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。光还在天上,东西两线就响起喊声。战士们从掩体后冲出来,分成小组,朝敌军防线缺口压过去。
西边还有一挺重机枪在响,子弹打在冻土上冒火星。我指了两个战士:“你俩,过去干掉它。”他们贴着沟爬到侧面,扔了两颗手榴弹。轰!火光一闪,那边安静了。
东坡起了烟,看不清人。敌人慌了,乱开枪,流弹到处飞。我让通讯兵打旗语,叫各组拉开距离,别挤在一起。
我带三个战士冲进一个临时指挥所。门没了,电台碎了一地。墙上地图划得很乱,桌上半张电文写着“请求空中支援”,后面没写完。两个敌军通讯兵倒在地上,一个手里还抓着铅笔。
刚出门,看见周虎带人从侧面包抄。他们摸到机枪巢后面,丢了几个手雷。轰!里面没动静了。东线压力小了。
远处一辆吉普发动,跑不到二十米就撞上运输车。两个人跳下车,互相推搡。一个拔枪指着另一个,但没开枪。他转身往山下跑,另一个愣了几秒,也跟着跑了。
我爬上翻倒的运输车,用望远镜往后看。敌营黑烟滚滚,好几处起火。帐篷烧着了,没人救。有辆车想调头,陷进雪堆,后面堵成一团。有人砸车门,有人翻路基往林子里钻。
我对通讯兵说:“传命令,只打带头跑的,放过那些不动的。能走路的不管,专打开车骑摩托想溜的。”
命令传下去,枪声变得整齐。每响几下,就有一辆吉普或摩托冒烟起火。剩下的车不敢动了,很多人扔枪蹲在路边。更多人脱外套、摘钢盔,把装备丢在雪里。
我跳下车,走到那台报废的武器旁。外壳还热,一摸烫手。我摘手套再碰,这次不烫了。
这东西再厉害,断了电就是废铁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我回头,战士们聚过来。有人喘气,有人胳膊渗血,但都看着前面,没人回头。
我站着等他们列队。周虎走来,站我右边。他左肩衣服破了,全是血。他没说话,对我点点头。
我抬手,用力往前一挥。
队伍开始前进。脚下踩过背包、步枪、水壶,地上全是丢的东西,连罐头都没开。一个美国兵坐在雪里发呆,我们走过,没人理他。
前面拐角突然响了三枪,停了。我举手叫大家趴下。侦察兵爬过去看了看,回来摇头:“自己人走火,处理好了。”
继续走。经过一辆烧毁的装甲车,下面压着我们的人。几个战士把车推开,把他抬出来。有人脱帽,轻轻放在他胸口。
没人说话。
队伍重新出发。我走在最前,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烟味和铁锈味。前面是开阔地,过去就是敌军主营。
路口几个美军军官举枪拦逃兵,大声喊,没人听。一个士兵绕过去狂奔,另一个直接从雪坡滚下去。军官开枪打死一个,第二个、第三个照样冲。他们又放倒一人,自己被溃兵扑倒。最后两人爬起来想追,发现路上只剩他们。
我举起望远镜。一个军官抬头看向我们这边。他肯定看见了,但没反应,转身拖着枪,摇晃着往营地走。
我放下望远镜。
战士们都站起来。有人检查子弹,拉枪栓,调背带;有人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别腰上;有人换了缴获的冲锋枪。
我往前走几步,站上一个小土坡。风吹得脸疼,我没低头。下面营地还在烧,火光照着倒下的帐篷和翻车,几个人影在火边动,不知是救人还是抢东西。
我抬起手。
所有人立刻看过来。
我慢慢伸出手指,笔直指向前方。
第一排战士端起枪。
第二排弯腰,准备冲。
第三排握紧手榴弹,拉开保险。
我的手指稳稳指着火光中心。
“上!”
全体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