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穿越1950:从新兵到传奇最新章节列表 > 第29章 美军补给站
  风停了,雪还在下。我把那块刚焐热的怀表塞进贴胸的内兜,棉衣压住,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。刘根生没说话,抬手一指前方山脊下的洼地,队伍立刻散开,各自找掩体趴下。我靠在一处雪坎后,左脚踝钻出一阵钝痛——白天爬雪坑时扭的,现在冻得发木,动一下都像针扎。
  我没吭声,只把脚趾蜷了蜷,逼自己保持知觉。王大柱教过,人在雪地里最怕不是冷,是麻木。一旦感觉不到了,命就快交代了。
  午夜,刘根生挪到我边上,声音压得比雪还沉:“走,抵近看。”
  我点头,摘下手套,从怀里摸出那个改装过的红光镜。这是前天从一辆烧毁的美军吉普里扒下来的车灯改的,配上缴获的电池,能在黑夜里照出人影轮廓。我用雪擦了擦镜片,确认电量还够,然后跟着刘根生,一寸一寸往前爬。
  我们绕过两辆废弃的卡车残骸,车身半埋在雪里,铁皮扭曲,像是被炮弹啃过。再往前,地势低了下去,一片开阔地尽头,就是美军补给站的外围铁丝网。探照灯每隔十五分钟扫一遍,光柱划过雪面,像刀子割肉。
  刘根生停在一堆冻土包后,我紧贴他右侧,把红光镜架在雪堆上,调焦。镜头里,铁丝网后有两座帐篷连着库房,木结构,双开门,门缝透不出光。东侧角落堆着几排油桶,上面盖着帆布,但风一吹,能看见底下漏出来的油渍。
  “弹药库。”我低声说。
  刘根生没应,只盯着巡逻路线。两个哨兵来回走动,步枪挎肩,走得懒散,明显以为这地方安全得很。每隔二十分钟,他们会碰头换岗,停留三分钟左右。
  我掏出随身带的小铲,在雪地上轻轻划了几道痕,记下时间间隔。手指冻得发僵,但我没戴手套——太厚,影响触感。每一次划动,我都得咬牙忍住抽筋似的疼。
  “班座,”我看准探照灯熄灭的空档,指着东边那辆半埋的报废卡车,“那车能当跳板,我摸过去三十米内,再看一眼库门结构。”
  刘根生眯眼看了会儿,又盯了我两秒,才点头:“快去快回,别贪近。”
  我脱下白布披风,翻了个面,深色衬里朝外,裹住望远镜,减少反光。然后像蛇一样贴地前行,每挪一段就停,听动静。雪太厚,脚步声闷,但枯枝断了还是会响。
  离卡车还有五米,右膝压到一根藏在雪下的树枝。
  咔。
  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夜里,像石头砸进水缸。
  最近那个哨兵猛地转身,枪口一抬,朝这边喊了句什么,英语,我没听清,但意思明白——有人。
  我立刻趴实,脸贴雪面,只留鼻孔呼吸。心跳撞肋骨,但我没动。动就是死。
  刘根生在远处轻轻敲了两下石块,节奏错落,像野兔刨雪。那哨兵迟疑了一下,朝声音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,骂了句,继续巡逻。
  我等他转过身,才继续爬。
  卡车只剩半截车厢,轮胎陷进雪里,驾驶室塌了。我钻到车尾后,从破窗往里看。弹药库侧面就在三十米外,门框上有锁链,但守卫只有一个,抱着枪打哈欠。油桶堆得紧挨库房墙,只要炸一个,火势就能舔进去。
  我记下位置,退回原路。
  回到雪坎,我把情况低声报了一遍:“东侧可突,单岗,油桶连库,一点就炸。建议明晚动手,我带人从卡车绕进去,安炸药。”
  刘根生听完,沉默几秒,忽然问:“你不怕?”
  我没愣,知道他问的不是枪炮。是责任。是带队冲锋,万一死了人,算谁的?
  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弟兄们冬天没棉衣穿,伤员没药救。这库要是炸了,他们少补三天,我们就多活一批人。”
  刘根生盯着我,眼神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。最后,他点点头:“你带一组,明晚七点动手。我带人在正面佯攻,引开主力。”
  我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榴弹包——六个捆在一起,用油纸裹着,防潮。我一个个捏过,确认引信没松。
  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  他没再多说,只拍了下我肩膀,然后伏低身子,准备撤。
  就在这时,我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块美军怀表,打开盖子。X7-412,刻得清晰。这不是史密斯的私表,是部队配发的。但他那天却下令全连搜“带瑞士表的支那人”,说明他以为自己丢了重要东西。
  我笑了。
  他慌了。
  这块表,可能是线索,也可能是陷阱。但不管是什么,现在它在我手里。
  我合上表盖,重新贴胸口放好。
  回去的路上,雪越下越大。我跟在刘根生后面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。左脚踝的疼越来越明显,但我没减速。明天要炸库,今晚就得养神,可我知道,睡不着。
  脑子里全是路线:怎么进,怎么埋药,怎么撤。炸药量要控制,太少炸不垮,太多会提前暴露。引信得用手拉,电雷管在这鬼天气里靠不住。
  快到集结点时,刘根生突然停步,抬手示意。
  我立刻卧倒。
 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借着雪光展开——是张美军补给站的草图,铅笔画的,标注了岗哨、车辆、油料区。
  “你看看,”他递给我,“有没有遗漏。”
  我接过,手指冻得几乎拿不住。看了一会儿,指着东侧:“这里,油桶和库房之间,应该有条排水沟,我白天侦察时见过。如果从这儿挖条浅槽,埋导火索,能避开巡逻视线。”
  刘根生眯眼看了看,点头:“行,交给你了。”
  我把图纸还他,没说话。
  他知道我不是瞎逞能的人。从第一次设假人诱敌,到校枪、潜伏、抓俘虏,我没做过没把握的事。他们当初觉得我是个软蛋,连枪栓都拉不动。现在我不但能拉,还能让子弹长眼睛。
  风又起来了,吹得白布哗啦响。
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节裂口结着黑痂,小指比左手短那么一毫米。这手曾经敲键盘改方案到凌晨,改二十八版没人满意。现在,它握得住枪,握得住炸药,也能握住命。
  命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抢的。
  我们回到隐蔽点,其他人已经歇下。刘根生靠在雪堆后,闭眼养神。我没躺,坐在那儿,默默检查装备:刺刀、手榴弹、引信、绳索。每一样都摸三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
  远处,美军补给站的探照灯又亮了一次。
  光柱扫过雪地,像在寻找什么。
  我没躲,只是静静看着。
  等你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