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铁门边,右耳听到黑客敲了三下水管。通信线路通了,短波电台的绿灯亮着。外面炮声小了一点,风把雪吹进门缝。
吴小六守在走廊口,枪对着T字路口。他抬手比了个手势——没人过来。
我们有十秒时间喘口气。
这时,通风管传来响动。不是水滴声,是金属被踩的声音。吴小六抬头看我一眼,手握紧了枪。
他知道我也听到了。
敌人从夹层来了。
“贴墙散开!”我低声喊,“三人一组,互相掩护!”
我把黑客推进电台台后面。他靠着设备箱蹲下,手里拿着干扰器。我对他说:“守住线路,要是守不住就敲三下水管。”
他点头,手指开始调频。
铁锤和另外两个队员迅速躲到左边墙角,枪口对准天花板的检修口。我捡起地上的M1卡宾枪,拉了一下枪栓检查子弹——还有八发。我换弹匣,左手拔下空弹匣,右手从腰上拿新的,啪地装进去,推枪上膛。
脚步声从管道里传来。
第一颗闪光弹从检修口掉下来时,铁锤已经扔出烟雾弹。白烟炸开的一刻,枪响了。子弹打在沙盘边上,木头碎片飞起来。
“B区安全!”我对着走廊里的喇叭喊,“C组继续巡逻!”
这是刚才拿到的通行证上的暗号。我学美军通讯兵的语气,声音压低但不慌。对方的枪声停了一下。
十秒。
够用了。
我趴在地上,卡宾枪架在肩上。沙盘是我唯一的遮挡。敌人有两个方向开火,一个在夹层口,一个在右边通道。我看准夹层里的枪口火光,连开三枪。
枪跳了一下,后坐力撞在肩膀上。第二枪打高了,第三枪压回来,打中人。黑影倒了下去。
铁锤趁机滚到门边,从包里拿出微型炸药。引信已经接好,他用牙咬断保险线,把炸药按在墙上。
“闪开!”他大吼。
轰!
半面墙塌了,砖石堵住主路。灰尘还没落定,我就往前冲。左脚刚落地,右边通道冲出一个人,拿着汤姆森冲锋枪。
我翻滚躲到桌子底下,子弹扫过头顶,文件被打穿。我抬手打了两枪,他肩膀中弹,退了回去。
“铁锤!清右边!”
他带两人冲上去,枪声很密。我回头问:“黑客!有没有信号?”
他摇头:“主频率被切了,备用频道还在。”
这时左边有人哼了一声。一个队员抱着腿倒下,裤子上有血。另一个队员把他拖进角落,撕开急救包扎伤口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捡起地上的德制MP40,换了弹匣。二十发直弹匣插进去时发出咔哒声。这枪后坐力小,适合近战。
刚站起来,头顶的铁格栅被掀开。一个人跳下来,落地就扑向电台台。
是敌军特种兵。
黑客举起枪想拦,被一脚踢开。那人抽出匕首,直刺操作台。
我冲过去,撞倒他。我们摔在地上,他反手一刀划来。我偏头躲开,刀划破棉衣,在胸口留下一道口子。
他力气很大,翻身骑在我身上,左手掐住我脖子。我右手想去摸腰上的刺刀,被他压住了。
我喘不上气。
眼前发黑。
王大柱的话突然响起:“压重心,咬关节,撞头骨。”
我张嘴咬他拿刀的手腕。他一疼松了手,匕首掉了。我抬膝盖顶他肋下,翻身压上去。
用枪托砸他太阳穴,一下,两下。
他抽了几下,不动了。
我爬起来,嘴角都是血。右手虎口裂了,拿枪时疼得发抖。
“黑客!怎么样?”
他正在接线:“刚截到一段话……尖刀连突破东线,三营往深处打。”
是总攻的信号。
我跑到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。
远处火光冲天。敌人阵地接连爆炸,机枪塔一个个灭了。冲锋号隐约传来,混在炮声里。
“是我们的人。”我说。
铁锤靠在墙边,左臂缠着绷带,还在流血。他抬头看我:“还守这里吗?”
“守这里。“我放下帘子,检查MP40的弹匣,”等主力进来。”
吴小六从拐角跑来,脸色发白:“北边楼梯有动静,至少六个敌人在集合。”
我点头:“准备迎战。”
铁锤捡起地上敌人的M2火焰喷射器,背上油罐。他咧嘴一笑:“让他们尝尝热的。”
黑客突然举手:“干扰器撑不了十分钟,电路烧了。”
我把卡宾枪递给他:“你用这个守电台,有人靠近就打。”
我自己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枚红旗。旗杆很凉。
“他们想抢指挥室。”我说,“那就得踩着尸体进来。”
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吴小六架好机枪,枪口对准门口。铁锤把炸药放在门两边,拉出导火索。黑客趴在电台后,手里拿着起爆器。
我站在中间,枪口朝下。
门被撞了一下。
没开。
第二下。
出现裂缝。
第三下。
门框裂开。
六个敌人冲进来,端着步枪,戴着防毒面具。
我扣下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