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上的脚印通向冰湖。我咬紧牙往前跑,铁锤和影子跟在后面。我们三个人踩着一样的脚印,跑得很快。
三连的兄弟还躺在湖边。
谁动他们,我就杀谁。
我们回到发现遗体的地方。雪地上多了几道拖拽的痕迹。一具尸体被翻过来了,脸朝上,眼睛睁着,嘴角有血。是小刘,昨天刚满十九岁。
我蹲下来,手指碰到他的衣领。志愿军的编号还在,扣子也整齐。但胸口被人用刀划了个“X”。
这是羞辱。
我站起来,把波波沙挎在肩上,声音压低:“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。”
铁锤握紧枪:“那我们就先让他们死。”
“去指挥部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们不再追脚印,直接往敌军核心区域去。地图上标的位置离这儿四公里,中间都是空地和巡逻线。平时应该绕路侦察,但现在没时间了。
总攻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我们必须在23点59分前切断他们的指挥链。
快到目标时,我趴在一截冻土后面,抬手让两人停下。前面三百米就是北极熊团的临时指挥部。原本是个野战营房,现在四周垒了沙袋墙,顶上盖了钢板,窗户全堵死,只留几个射击孔。
门口有两个哨兵来回走动,每五分钟换一次岗。墙上挂着探照灯,光扫来扫去。
这不是普通的防御工事。
他们在等我们。
我看了一眼铁锤,伸出三根手指,指了指右边三点钟方向。
他点头,明白了。
右边那段墙比较矮,沙袋堆得不高,又在背光处,探照灯照不到。只要炸开一个口子,我们就能冲进去。
铁锤放下背包,拿出两块C2炸药,用胶带粘在一起,接上雷管和导火索。他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,就把炸药贴在胸口,开始爬过去。
雪很厚,但他爬得很稳。每动一步都用手先探路,避开石头和铁片。他贴着地面,慢慢靠近墙角。
我盯着他,右手放在波波沙的扳机护圈上,随时准备开枪掩护。
影子在我左后方,已经架好冲锋枪,枪口对着门口的哨兵。
十米。
五米。
铁锤到了墙边,迅速把炸药贴在沙袋缝里,用雪盖住引线,然后滚到旁边掩体后,举起手,比了个“OK”。
我抬起手,三根手指慢慢放下。
两根。
一根。
拳头握紧。
铁锤按下起爆器。
轰!
爆炸声响起,火光照亮夜空。沙袋墙被炸出一个近两米宽的缺口,碎石飞溅。热浪扑面而来,耳朵嗡嗡响。
里面的灯全灭了。
警报响了。
我立刻站起来,端起波波沙冲上去。
“跟上!”我大喊。
铁锤和影子从两边包抄,三人成三角队形,冲向缺口。
我第一个冲进围墙,枪口扫过走廊。地面铺着木板,两边是房间,门都关着。空气里有烟味、机油味,还有烧焦的味道。
突然,右边的门猛地打开。
一名美军士兵冲出来,端着M1加兰德步枪,枪口对准我。
他还没开枪,就举着刺刀刺向我胸口。
我一闪,刺刀擦过棉衣。左手抓住他枪管,右手抡起枪托,砸在他下巴上。
他倒在地上,抽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我把他的刺刀拔下来,插进自己腰带上。
“清左边!”我喊。
铁锤撞开左边房门,一脚踢开椅子,没人。影子守住走廊中间,枪口不停移动,盯着其他出口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
主厅在最里面,门半开着。
我贴在墙边,做了个手势:两人掩护,我先进。
铁锤点头,枪口对准门缝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一脚踹开门,翻滚进去。
房间里有五个美军士兵。
他们正在收拾电台和文件,听到动静全都转头看我。
最近的那个反应最快,抓起步枪冲上来,刺刀直捅我喉咙。
我低头躲开,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。枪掉了,我抬膝撞他肚子,趁他弯腰,抽出腰间刺刀横着划过去。
刀割开他脖子,血喷出来。
他倒下了。
另外四人举枪要打。
我不给他们机会。
翻身跃起,波波沙开火。
哒哒哒!
一串短点射打死两个。另一个转身想跑,被门口的影子一枪打中腿,扑倒在地。最后一个躲在桌子后面,举着手枪乱射。
铁锤冲进来,一枪打中那人眉心。
枪声停了。
屋里全是烟。
五具尸体倒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
我站在中间,喘气,刺刀还在滴血。
铁锤检查尸体,在一人身上找到弹匣和手电筒。影子守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
我抹了把脸,走到作战桌前。桌上摊着地图,画着红蓝箭头,还有英文代号。我不懂英语,但能看懂地形。
这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。
通讯设备、调度日志、兵力部署都在这。
我必须毁掉它。
但现在不能动手。
总攻还没开始。
我们要等,等到那一刻。
我拿起波波沙,退下弹匣检查。还剩十七发。重新装好,推弹入膛。
“守住门窗。”我说,“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
铁锤把尸体拖到角落,用桌布盖住。影子拆了窗帘做成遮光帘,挡住窗户。
外面风雪更大了。
探照灯还在转,但没人过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我靠在墙边,听自己的心跳。
小刘的脸又出现。
还有周虎、鹰眼、老杨。
他们都死了。
但我们还在。
我看向铁锤:“待会儿见人就打,别留活口。”
他点头:“明白。”
影子低声说:“还有三十七分钟。”
我握紧刺刀。
刀锋映着灯光,冷得像冰。
这一刻,我不是为了任务。
是为了他们。
门外的雪越积越厚。
屋檐上的冰棱断了一根,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