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米外的岗亭还能看见。我放下望远镜,把枪贴在地上。赵铁柱趴在我右边后面,影子在左边十米处趴下。王秀兰紧挨着影子,药箱压在她身下。
太阳升到了树顶。树林里有风,吹得叶子响。我们不动。
“还有多久?”赵铁柱小声问。
我看了一下表。时间是四点二十七分。
“三十三分钟。”我说。
今晚总攻定在五点。法军换岗是四点五十。我们必须在他们换人前摸进去。
我掏出地图。纸边已经被汗湿了。我用指甲划出路线:尖刀组从正门进,影子和王秀兰走排水沟,赵铁柱在外围等信号发起佯攻。
“记住,”我看他们,“不要打久。目标是油库、电台、电话线。完成就撤。”
影子点头。他检查MP40的弹鼓。三十发子弹。拉了两下枪机,声音不大。
赵铁柱拍了拍他的54式手枪。七发子弹。他把备用弹夹塞进胸口口袋,又摸了摸腿上的刀。
王秀兰没说话。她打开药箱,拿出一块塑胶炸药,塞进棉衣里面。动作很熟。
我重新上膛。AN-96的扳机有点硬,但打得准。弹匣装满三十发。肩带拉紧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站起来,弯腰往前跑。脚步放轻。遇到树枝就绕开。五百米用了八分钟。
岗亭越来越近。两个法军还在那里。一个抽烟,一个靠墙睡觉。
我抬手。大家停下。
我拿出手榴弹。拔掉保险销,握紧把手。数三秒,扔出去。
轰!
火光炸开。岗亭一边塌了。烟很大。警报没响,说明电线断了。
“上!”我低声喊。
我们冲出去。枪托抵肩。五百米冲刺。肺像被割一样疼。但我不能停。
快到铁丝网。缺口还在。昨晚炸出来的洞,够一个人过。我先趴下,把枪递过去,然后身子跟着滑出去。
影子第二个。王秀兰第三个。赵铁柱最后一个。
刚翻过去,远处传来哨声。有人发现了。
“快!”我压低声音。
我们贴着土坡跑。前面是一堵墙。水泥做的,三米高。墙上插着碎玻璃。后面有机枪位。
我打手势。影子和王秀兰往左走。我去右边。赵铁柱留下掩护。
我摸到墙角。拿出工兵铲,插进砖缝。用力一撬。砖松了。再撬一下,出现一个能过人的洞。
里面没人。
我钻进去。AN-96扫了一圈。空地。几辆吉普车停着。油箱朝外。
我挥手。影子和王秀兰跟上。赵铁柱也快步过来。
“油库在东边。”我说,“影子带队。王秀兰配合。五分钟内完成。”
影子点头。他换上短弹匣,方便行动。王秀兰背上炸药包,跟在他后面。
我和赵铁柱去主楼。要找到电台。
主楼三层。窗户黑着。门口有两个哨兵,来回走动。
我趴下。赵铁柱在我右边。我比了个“二”。
我捡起一块石头,扔向左边。
石头落地。两个哨兵转身去看。
我立刻冲上去。三步到门口。用枪托砸第一个哨兵后颈。他倒了。第二个刚回头,赵铁柱从侧面扑上,刀抵住脖子。
“别动。”赵铁柱说。
哨兵点头。赵铁柱卸下他的枪,用绳子绑住手,把他塞进工具房。
我们进门。楼梯口有灯,光线很暗。我走在前面,赵铁柱在后面。每上一层都停下来听。
二楼没人。房间是宿舍。床铺整齐。桌上放着信。
三楼是作战室。门锁着。
我拿出发卡,插进锁孔。轻轻动了几下。咔哒一声。开了。
推门进去。墙上挂着地图。桌上有对讲机,但天线断了。
“坏了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能修。”我说,“先找密码本。”
我拉开抽屉。一堆文件。都是法文。翻到最后,看到一份电报。日期是今天上午。内容写着:“海防守备加强,预计支那部队将于明夜进攻。”
我笑了。
他们上当了。
“发报机在哪?”我问。
赵铁柱指角落一台机器。老式手摇发报机。连着电线。
我走过去。打开盖子。线路清楚。我从背包拿出电池组。接上电。灯亮了一下。
“能用。”我说。
“发什么?”
“取消总攻。”我说,“就说计划暴露,撤回集结地。”
赵铁柱皱眉:“可我们已经进来了。”
“敌人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这封电报会让他们放松。”
我坐下。手指按上发报键。
滴——滴滴——滴——(C)
滴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(A)
……
节奏稳定。每一下都确认。发完三遍。我拔掉电源线。拆下电池组。砸烂发报机外壳。剪断电线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刚出门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至少六个人。
“下楼。”我说。
我们贴墙走。到楼梯口。我探头看。六个法军端枪上来。
我退回。对赵铁柱打手势:压制。
我蹲下。AN-96瞄准拐角。赵铁柱站在我右边,54式对准下面。
第一个脑袋露出来。我开枪。
砰!
打中眉心。人倒了。
第二个举枪。我扫射。
三发打中胸口。他也倒了。
剩下四个缩回去。开始还击。子弹打在墙上,水泥渣飞溅。
“扔手榴弹!”赵铁柱喊。
我拔掉保险销。握两秒。扔下去。
轰!
惨叫响起。烟雾弥漫。
“冲!”我喊。
我们冲下楼。AN-96继续扫射。清掉残敌。四个法军全倒。一个活口都没有。
“影子那边呢?”赵铁柱问。
“该完成了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外跑。刚出主楼,东边火光冲天。爆炸声传来。油库炸了。
接着,西边也响了两声。电话线断了。
“王秀兰得手了。”我说。
突然,前方传来枪声。是MP40的声音。短促,连续。
“影子遇敌!”赵铁柱喊。
我们转向声音方向。跑过两栋房子,看到影子靠墙蹲着。王秀兰在他身边。面前倒着三个法军。
“没事吧?”我问。
“差点。”影子喘气,“他们换岗提前了。”
王秀兰脸上有血。不是她的。她指了指药箱:“最后一块炸药用完了。”
“任务完成。”我说,“撤。”
我们往外围走。赵铁柱在前,我在后。刚到围墙边,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吉普车。
两辆。朝这边开。
“躲!”我低吼。
我们趴进沟里。车灯扫过。没有停下。
车走了。我抬头。
围墙外站着一个人。穿法军军官服。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正对着灯光看。
我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我的。
他低头说了句什么。举起对讲机。
我知道他在叫支援。
我举起AN-96。瞄准。
呼吸放慢。
扣扳机。
子弹飞过去。
打中他喉咙。
他倒下。对讲机掉了。
我收枪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翻过围墙。回到树林。接应点还有五百米。
月亮出来了。照在AN-96的枪管上,有一点反光。
我用袖子擦掉。
赵铁柱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指着前面地上。
有一串脚印。新的。通向密林深处。
不是我们的。
我抬手。全队戒备。
影子拿出匕首。王秀兰退到树后。赵铁柱换上新弹匣。
我趴下。耳朵贴地。
听见了。
不止一个人。正在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