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磁箱底部的蓝光还在亮。
它一直亮着，没有闪，也没有断。我蹲在前面，右手按着干扰器的散热口。军牌卡得很紧，我用指甲抠了抠边缘，试了试，没松。主板温度下来了，但我还是不敢放松。刚才那波脉冲太强，再烧一次，我们就完了。
林悦站在我后面，左手压着肩膀上的绷带。血已经渗出来，染红了一小片衣服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电压调节器递到我手边。外壳是拼的，接口歪，但能用就行。
“信号稳了。”她说，“同步率91%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睛没离开防磁箱。蓝光每1.7秒闪一次，节奏没变。我把手表贴在外壳上，数震动的次数。三次都一样，间隔没差。
这不像机器在工作。
这像呼吸。
我把调节器接上引导线，另一头连到干扰器。旋钮在最左边，频率是零。现在要慢慢调，不能快。太快会触发警报，核心会锁死。
“关掉别的电源。”我说。
林悦去配电板那边。灯一排排灭了，只剩主控台还亮。风扇停了，空气变闷。走廊的脚步声更清楚了。
“B3西侧有动静。”她回来告诉我，“监控看到两个热源，往武器库后门走。”
我没应。手慢慢转旋钮。调节器发出嗡嗡声，很轻。防磁箱的蓝光抖了一下。
不是闪。
是震了一下。
我停下，等了三秒，再转一点。声音高了一点。这次，蓝光只闪了一下。
一下。
不是两下，也不是三下。就一下。
我松开手，手指搭在旋钮边。它听到了。也愿意回应。
“它认这个频率。”我说。
林悦蹲下来。“还要继续吗？”
“再等两分钟。”
这两分钟不能急。核心刚有点信我们，不能吓它。我捡起一截铜丝，塞进调节器的校准口——这是土办法，能让输出更稳。然后吹了吹接口上的灰。
林悦看平板。“人都到位了。通风管装了声感雷，拐角有绊线。三个关键点放了电磁手雷，随时能炸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除非异种破门，不然不准开火。”
“说过了。”
外面响了一声，像墙塌了。地晃了一下。防磁箱的蓝光没变。
我看自己的左手。小指在流血，咬铜丝时蹭破的，没包。血顺着手指往下滴，在地上成了一个小红点。我不擦。这点疼不重要。
林悦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有人动B2通风井的格栅。”
我抬头。她把平板转过来。红外画面里，一个黑影从检修口往下爬。不像T-3，更小，可能是侦察型。
“让吴六带两个人去堵。”我说，“别惊动它，等它落地再封出口。”
她点头，按下通讯键。声音很低，只说位置和代号。说完问我：“还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只知道一件事：一旦开始改造，就不能停。程序必须走完。中间断一次，核心可能永远锁死。
我把引导线对准主接点。还差两毫米。必须完全贴上，不然信号会弱。我用镊子夹着线头，一点点往前推。
蓝光闪了一下。
我停下。
不能再动了。它知道我们在干什么。
“现在是要说服它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命令。”
林悦靠在操作台边，换了个姿势。她的左腿有点抖，可能是失血太多。但她没坐，也没叫疼。
“你真觉得它听得懂？”
“它记得频率，记得节奏。分得出真假。”我看那团蓝光，“刚才那一闪，是同意我们靠近。”
她没再问，检查了一下电磁手枪，换了弹匣。
我又转了半格旋钮。调节器的声音变了，像老收音机开机。防磁箱震得大了些，蓝光闪了两次。
不是回应。
是提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功率调到8%。不高，但够它知道我们的意思。然后用手表反光，照进干扰器的感应窗。光一闪一灭，模仿自然光的变化。
蓝光停了两秒。
然后闪了一下。
跟上了节奏。
“成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林悦的手指扣进扳机护圈。“B3主通道发现T-3，一百二十米，很快。”
我没抬头。手稳住旋钮。现在不能慌。错一步，全完。
“让防线放它近点。”我说，“进走廊再炸第一颗雷。”
“他们只有三颗电磁手雷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从工具包拿出一块金属片垫在调节器下面，帮它散热。刚才主板烫过，不能再烧。然后用胶带把引导线固定好，不让它松。
林悦走到门口，贴墙往外看。走廊灯暗，监控屏上有红点。她耳朵里的监听器一直在响。
“西侧门锁坏了。”她说，“三十秒内进来。”
我没答。眼睛盯着防磁箱。蓝光还在闪，节奏没乱。我慢慢把旋钮往右推，直到数字变成“12”。调节器的声音稳了。
蓝光闪了一次。
比之前亮。
我知道它准备好了。
我也准备好了。
“林悦。”
她回头。
“等下不管发生什么，别关电源。”
她点头。
我把手放在启动键上。手指上的血蹭到了按钮。我不擦。留着也好，至少证明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。
走廊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是履带在动。
T-3来了。
林悦举起枪，站在门边。她背挺直，肩膀还在流血。我听见她按下通讯键，声音很短：“所有人，准备。”
我闭了一下眼。
睁开。
按下启动键。
调节器的声音突然变高。
防磁箱剧烈震动。
蓝光由慢变快，连成一片。
就在这一刻，屏幕右下角跳出信号提示。
摩尔斯码开始滚动：S O S _C O M I N G
最后一个字母还没出完——
外面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