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从我耳边划过。
我一偏头,一根金属针“嗤”地扎进雪里,针尾还在抖。我没停,立刻滚出去三米远,枪口对准地上那几具尸体。李二狗也反应过来,蹲下端枪,眼睛扫着每一具异种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说。
六具异种倒在地上,有的甲壳裂了冒黑烟,有的关节还在抽。看不清有没有装死的。风把白雾吹散了,地上满是脚印和绿血。
“补刀。”我说。
李二狗点头,握紧匕首走到最近的一具旁边。他先踢了一脚,没反应,然后一刀捅进脖子。绿浆流出来,脑袋歪了。他又往胸口补了一刀,才退开。
我们一具一具来。每具都先踢再戳,头、关节、胸口全处理一遍。有两具腿还在动,但我摸了摸,是里面的电机没停,不是活的。
最后一具是偷袭我的那个。胸口装甲裂开,露出乱糟糟的线路。我蹲下摸它肚子——液压管漏了,湿了一片。可刚才那根针,明明是冲我后颈来的。
我拔出那根针。很细,尖上有倒钩,沾着雪水。这不像战场用的,更像是用来暗算的。
“班长,这下能算完了吗?”李二狗问。
我站起来,把针塞进口袋。“完了。刚才只是最后一下挣扎。”
我不再看它们。
该找装备了。
我回到第一具旁边,用匕首撬开胸甲。里面烧黑了,还有火花跳。我扒了几下,手指被划破。很快摸到一块硬东西——拿出来一看,是黑芯片,和之前的一样,上面刻着编号:T-3/X7。
接着搜第二具。从肩部标识下面撬开一层金属片,底下连着细线。我顺着扯,拉出一个断掉的微型天线。我把它扔进弹药盒。
六具搜完,一共拿到两块黑芯片,三截断天线,还有一个完好的信号接收模块。我用油纸包好,放进贴身内袋,外面又裹了防水布。
李二狗在边上守着,手里没松开匕首,眼睛一直四处看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我问。
“怕还有人藏着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天。雪越下越大,只能看清三十米以内。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。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和雪的冷气。
我打开对讲机,调到监听频道。十分钟过去了,只有电流声。没有信号,也没有脉冲。就算它们发过什么,现在也收不到了。
我让李二狗爬高一点,用望远镜看五百米范围。五分钟后他回来,摇头:“没人,热成像也没发现。”
我点头。
这支小队有六个异种,走的是三角阵型,两组交替前进。目标明确,直奔观测点——不是迷路,是来送东西的。
可惜没送到。
我背上枪,拍了下李二狗肩膀。“撤。”
他没动。
“班长……它们真是来传信号的?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身上有编号,藏着天线,死前红灯闪就是在发坐标。被我们打断了。”
他咬着嘴唇,还是站着不动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要翻尸体。训练和实战不一样。
“走。”我声音硬了些,“再不走我们都得冻死。”
他这才转身拿枪。
我下令队形收紧。李二狗在前,两个老兵在后,我在中间。按原路返回,走西侧暗道。来时花了十五分钟,回去要快点。
雪已经埋到小腿。每一步都很费劲。我右手小指发黑,几乎没知觉。左胳膊完全麻木,抬都抬不起来。但我还能走,眼睛还得盯着四周。
走了不到一百米,李二狗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回头,做了个“嘘”的动作,然后蹲下,手按在雪上。
我也蹲下。
地面在震。
很轻,一阵一阵的,像是从地下传来。
我立刻举手握拳——全队停下。两个老兵趴在地上听。
震了七八秒,停了。
我看向前方雪地,看不出异常。但这震动不对,不像自然发生的。像是有什么在地下爬,或者机器在动。
“绕。”我打手势。
我们改走左边山脊。那里坡陡雪少,看得清楚。走五十米后再向南拐,避开可能有问题的地方。
李二狗走得慢,每步都小心试探。他喘得很厉害,额头出汗。我知道他还在发烧,但现在不能停。
又走了二十分钟,地面没再震动。风雪盖住了所有痕迹。我回头看,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埋住,那六具尸体也不见了。
但它们就在那儿。
死了。
一个都没剩。
我摸了摸胸口。两块芯片贴着皮肤,有点暖。这不是战利品,是证据。
它们想发信号。
我们拦住了。
信号没发出去。
任务失败。
就这么简单。
我看天。雪还在下,但风小了。天很暗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看了眼表:七点零三。从出发到现在,一小时二十三分钟。
时间不长。
但够用了。
“加快。”我对李二狗说。
他点头,低头往前走。
我们穿过一片石头林,进入一条窄沟。这里挡风,雪也薄。我们踩着自己的旧脚印走。
沟尽头是个斜坡,下面是冰面。不能走冰,太滑也容易被发现。我指右边,准备绕过去。
就在这时,李二狗突然转身。
“班长!”他喊了一声。
我立刻举枪。
但他不是看我。他指着斜坡上的雪地。
我顺着看过去。
雪上有一道浅痕。
半米长,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。
我慢慢走过去蹲下。
痕迹很新。雪被掀开,露出一截黑色电缆。我用匕首拨开,看到它连着细线,伸进雪深处。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是有人埋的。
我马上挥手:“退!换路线!”
我们退回石头林,重新规划。这次走东侧岩壁,贴着山体走。不能再碰任何可疑的地面。
二十分钟后,基地外的铁丝网出现了。
灯光昏暗,但能看到岗哨的人影。
我拿出识别灯,闪了三下绿光。
对面回了两下绿。
安全了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李二狗在我旁边,喘得像破风箱。
“班长……”他声音发虚。
我没应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全干掉了吗?”
我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灯光。
脚步没停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一个都没留,全解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