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雪地上响起,越来越近。我抓起通话器,压低声音说:
“各小组注意,敌人靠近了!开火权限交给小组长。听清楚,活到天亮的人,才有资格说今晚的事。”
林悦马上接通加密频道。耳机里传来三声“滴滴滴”,是安全区的信号。她快速换台,两声长“滴”标出交火带,最后把频道锁在0416。
“北坡有情况。”她抬头说,“哨兵看到黑影停在雷区外面,不动了。”
我走到电台边,手撑着桌子。腿上的旧伤一阵阵疼,但我不能坐。现在要留着力气想事情。
“告诉哨兵别动,稳住。”我说,“敌人就是在等我们先动。”
林悦点头,手指飞快地发出指令。
东边鹰嘴坡还在烧,火光照得雪地发红。周虎那边没消息,但我知道他不会退。那本书《孙子兵法》他天天看,这种时候肯定想着怎么反击。
我拿起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从北坡残部直插鹰嘴坡东南,绕过正面火力。敌人主攻方向偏南三十度,那里正是我们防线最弱的地方。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动,我就偏偏动手。
“通知北坡,搞点动静出来。”我说,“放两轮冷枪,再往上风处扔烟雾弹,把敌人注意力引过去。”
林悦照做。不到一分钟,北坡升起两团白烟。敌人的机枪果然转了方向,打了十几秒。
就是现在!
“西线预备队出发。”我说,“沿着山脊背风面走,慢一点,别踩雷。目标是敌人右翼!”
林悦确认后按下发送键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帐篷里只有电台杂音和写字的声音。我站着不动,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慢慢移动的红点。它正悄悄靠近敌人侧翼。
突然,耳机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炸了!”林悦抬头喊,“周虎带队上了,装甲车着火了!第二波支援被我们断了!”
我没笑,心跳却快了一下。第一下,打中了。
敌人右翼乱了。原本压向东线的火力开始往回收,两挺机枪慌忙转向侧面。可已经晚了——周虎的人早就散开,借着烟雾往高处爬。
“让鹰嘴坡主阵地假装撤退。”我说。
林悦愣了一下,马上明白。她快速记录并发出指令。
几分钟后,鹰嘴坡传来响动——旗杆倒地的声音,还有弹匣砸石头的响声。这些都是我们故意弄的。接着几个人影从掩体后跑出来,看起来很狼狈。
敌人上当了。
前锋五个人冲上来,直奔雷区边缘。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,脚步声越来越急。
我抓起通话器:“引爆诡雷。”
林悦按下开关。
轰——!
三处地雷同时爆炸,火光冲天。两个敌人倒下,三个被炸飞,一个滚下山坡不见了。后面的人全停下,不敢再动。
就在这时,周虎带着人从凹地冲出,机枪扫射,子弹贴着雪地飞。敌人背后挨打,阵型彻底乱了。
“夹住了!”林悦喊。
我松了口气,但手还抓着桌子。这一轮赢了,但敌人没走。他们只是吃了亏,还没垮。
“让周虎清点人数,检查弹药。”我说,“原地待命,不要追。”
林悦立刻传令。
我看地图,重新标出敌人的动向。主力还在外面,没全压上来。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。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
“林悦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所有炸药集中起来,通知工兵班准备二次布雷。地点改到鹰嘴坡东边的斜谷。”
“斜谷不好埋雷。”
“正因为他们觉得难埋,才想不到。”我说,“敌人现在怕雷区,我们就偏偏在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埋雷。”
她不再问,低头写指令。
这时耳机里传来周虎的声音,沙哑但清楚:
“搞定。废了一辆装甲车,拿了两箱弹药。三个兄弟轻伤,没人掉队。”
我接过通话器:“干得漂亮。守住位置,等下一步命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后,我走到角落喝水。水是冰的,但喉咙总算舒服了些。
林悦递来一张手写单子,上面写着接下来的安排。我快速看完,签了字。
“腿还行吗?”她小声问。
我点头。腿确实快没知觉了,但不能坐。只要我站着,下面的人就不会乱。
外面风小了,雪还在下。电台声不断,各点陆续报回安全信号。鹰嘴坡火势控制住了,北坡没新情况,西线水源保住了。
战场没停,但节奏变了。不再是他们压着我们打,而是我们能喘气,还能还手。
我看地图上连起的防线点,心里清楚:这才刚开始。敌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走。他们会调整,会再来。
所以我必须比他们快。
“林悦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让所有小组长检查通讯设备,电池包好别冻住。半小时后全频道测试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
她开始记。
我闭眼两秒,再睁眼。脑子里想下一步:炸药到位后,在斜谷两边设伏。敌人要是进来,放一半再炸。周虎可以从侧后施压。
只要我们不停反击,他们就猜不透我们还有多少底牌。
我摸了摸棉衣袖口,那里已经磨破了。王大柱教我拉枪栓那天也很冷。他说:“活下来的,才能看到春天。”
现在,我想把这仗打好。
林悦突然抬头:“周虎来电,捡到敌人背包,里面有地图和干粮。”
我走过去:“地图上标了什么?”
“鹰嘴坡,北坡缓道,西线水源。”
跟我猜的一样。他们盯的就是这三个地方。
“拍下来,发给所有防线。”我说,“让大家都知道,敌人想的跟我们一样。”
林悦马上操作。
我回到地图前,拿铅笔在斜谷位置画了个圈。
下一步,该我们下饵了。
耳机里又传出周虎的声音,有点激动:
“陈默,你说的下一步……是不是该我们主动出手了?”
我握紧通话器,嘴角微微一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