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!
这个字一出口,我立刻看向怀表。秒针走了三下,耳机里“砰”地响了一声,接着是杂音。
“有回音了!”林悦马上说,“山脊那边报告,打中了!那东西冒烟了,但还能动。”
我没说话。远处的光柱只停了一下,敌人没乱,也没撤。几秒后,方舱顶上的大管子又转起来,散热片发出咯吱声。
它在充能。
我抓起通话器,压低声音:“所有人注意!马上离开现在的掩体,按ABC三个区分开躲!记住,不准两个人躲在同一个坑里!重复一遍,不准一起蹲一个地方!”
说完,我冲到地图前,拿笔把原来的阵地画上叉。之前排得太密,敌人一打就死一片。现在必须散开。
“把报废的卡车拖上来,”我对通讯兵喊,“堆在前面,摆成L形。缝隙用冻土堵死,不能漏光。”
林悦抬头问:“工兵说,要不要炸油罐放烟?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烟太大,我们也看不见。我们现在靠湿气让光拐弯,不是靠挡。让他们只在西边洼地点火,控制烟往左飘。”
她点头,手指在电键上敲起来。哒、哒哒、哒——声音很轻,但清楚。
外面突然“咚”一声,地面晃了一下。敌人的新武器又开了火,一道光扫过东线,水泥墙直接没了,后面的战壕塌了一半。红外显示,那里原本有两个班的人。
我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拿起电台:“B区,汇报情况。”
耳机沙沙响了几秒,才传出声音:“B区……三人轻伤,已经转移。原阵地……丢了。”
我不说话,拿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叉。
林悦开口:“A区安全,C区轻伤的人在撤离,D区......没信号了。”
“失联多久?”
“超过两分钟。”
“派两人一组去接应,间隔三十米。别走直线,贴着石头和残骸爬过去。找到人就带回,别打架。”
她记下,用低频发出去。这频率穿得远,现在干扰大,正合适。前线陆续回复,声音杂,但意思清楚。
我看地图,脑子飞快想。这武器打直线,只要不排成一排,就不会全被干掉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明白这一点。
“接所有连队。”我说。
林悦调频,几秒后点头。
我拿起话筒:“听好,刚才那一枪我们打疼他们了。他们怕我们摸清规律,现在加快充能,想打乱我们。但我们不能乱!所有人记住:躲拐角,别躲直墙!能拐弯的地方才安全!”
说完我放下话筒,走到沙盘前。我把代表班组的小木块随便摆,东一个西一个,没有规律。
“每个班至少设两个藏身处,”我指着沙盘,“轮流换位置,别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换位时间不超过十秒,动作要快,要安静!”
林悦一边听一边记,然后把命令发出去。她左耳边有血,已经干了,粘在领子上。她没管,换了耳机继续工作。
外面风变大了。
发电机的声音被风吹得忽高忽低。我走到桌边,拿起湿煤渣记录单。北坡二号岗点了燃料,西侧洼地开始冒烟。湿度表显示,局部达到72.3%。
“光开始偏了。”我说。
林悦点头:“目前偏离目标四米左右,够避开主要掩体。”
我松了口气,但不敢放松。敌人不会一直按120秒来。他们已经在变,下一波可能提前,也可能晚。
“开始倒计时,”我说,“每十五秒报一次时间。”
她拿张新纸,写下当前数字,开始算。笔尖划出清晰的数字:
07:56
07:57
……
08:01
“快充好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走到电台边:“各单位注意,下一击可能在08:03左右。待在原位,不准动!等我命令!”
话刚说完,耳机里传来一声闷哼。
“A区报告,新兵李根生动不了了!”
我皱眉:“他在哪?”
“一号避险点。”
“让附近的老兵过去,带他换位置。用湿布捂嘴,别出声。其他人不准看!”
林悦补充:“建议启动心理干预,让卫生员带镇定剂准备。”
“行。但别给太多,他们还得战斗。”
她回:“明白。”
过了两分钟,敌人那边没动静。
我盯着怀表,一秒一秒数。
08:04
还是没动。
“他们在骗我们,”我反应过来,“故意延迟,想让我们以为安全了。”
林悦点头:“监测到频率变了,散热周期变成124秒。”
“改倒计时。”
她马上更新数据,重新开始。
这时南线传来消息:“发现敌巡逻队靠近排水沟,离我方潜伏小队不到五十米!”
我看地图上的红点。他们还在原地,不能动。现在暴露,就会全死。
“通知接应组,扔诱饵,”我下令,“丢两个空罐头到西边废墟,弄点声音。”
林悦发完指令。不到一分钟,西边传来哐当哐当的金属滚动声。敌人的巡逻队果然过去了。
地图上,红点没动。
暂时安全。
我问林悦:“湿度还能撑多久?”
“现有燃料只够二十分钟。之后要加新的。”
“联系后勤,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送来——帆布、橡胶、废油,全送西边洼地。烟不能断。”
她记下,马上安排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前线各分区陆续确认新战术完成。ABC区全部分散隐藏,避险点设好,接应路线也通了。
伤亡数字从07:55以后,再没增加。
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武器,没有新增伤亡。
林悦小声说:“各分区都回复了,‘隐蔽完成’。”
我站在地图前,左手拿着战损简报,右手轻轻敲桌子。敌人充能周期是124秒,散热槽在第92秒最热。如果还想打它,就得卡这个时间。
但我不想赌了。
那东西能修也能换。我们要靠自己的办法活下来。
林悦看着信号记录纸,忽然抬头:“对方频率又变了。他们在适应我们的湿气干扰。”
我看她手里的纸。
曲线微微上扬。
新的变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