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指刚碰到扳机,东边雪坡突然闪出一道蓝灰色的光。光不亮,但空气在抖。
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猛地停下,身子晃了晃,扑进雪里不动了。
枪声停了。
我滚到装甲车后面,左手撞上铁皮,虎口的伤口又裂了。右脸的疤绷得疼,我没管。那道光消失了,几秒后才传来像闷雷一样的声音。
通讯器没声音。
我拔出匕首,在地上画了一条线,点了三个位置。一个兄弟爬过来,我指了指烟雾弹,又指五十米外的斜坡。他点头,转身去叫人。我朝西侧矮坡比了个机枪的手势,三个战士立刻弯腰往那边走。
我趴在地上往前爬,钻进一个弹坑。拿起望远镜看过去——翻倒的运输车后面有一截金属支架,表面结着白霜。风从东南吹来,那里的空气有点扭曲。
新型武器又响了。
这次我盯着看。嗡的一声,地面轻轻震。九秒后结束。支架冒出一缕白气,像喘了口气。
我咬破手指,在手心写“三轮歇菜”,拉过通讯员,竖起三根手指,指对面。他明白了,转身往南五区爬去传话。
命令只有一句:所有人每次冲三十米,趴十秒,再动。
第一批人开始前进。刚跑二十米,武器又亮了。光扫过他们原来的位置,雪地变黑,但他们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他们躲开了。
可北坡出事了。两个战士慢了五秒起身。光一扫,一个倒下,另一个捂着胸口滚进沟里。
我抓起步枪,对准运输车后打了一梭子。我不求打中,只想压住他们。果然,下一波攻击晚了两分钟。
这东西要散热!
我回头喊:“西二线!扔烟雾弹!”
西边立刻升起两团浓烟,顺着风飘过去。光乱扫两次,没打中,只烧焦了一片雪。
机会来了。
我叫来两个还能动的人,一个背炸药包,一个拿液压钳。我指运输车后面,做了个“剪”的动作。两人点头,绕向左边洼地。
其他人继续按节奏推进。三十米,趴下。三十米,再趴。对面慌了,有机枪朝烟雾乱扫,没用。
突然,南边响起一声哨声。
是我们定的信号,有人听错了,以为是撤退。队伍中间有三人转身就跑。
不能乱!
我把棉帽塞进油箱的火里。火“呼”地烧起来。我踩上油箱,举起着火的帽子。
“那是机器!机器会喘气,会停!”我吼,“它打三轮就得歇!我们熬过去,就能摸到它面前!”
没人说话。
我跳下来,站到最前面。“看好了——”
说完我就冲。
三十米,趴下。
光从脑后掠过。
十秒后,我爬起来再冲。
身后有了脚步声——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等我冲进第二道战壕时,后面跟了一队人。
通讯器还是哑的。
我让通讯员打旗语:保持距离,别挤一块。
东边树林边,周虎带人从侧面靠近。他发暗号:两点钟方向,发现管线。
我回:等它第三轮打完再动手。
时间一点点过。
敌方武器第四次启动,持续七秒。
第五次,八秒。
第六次,还是八秒。
每轮结束,支架都冒白气,大概十五秒。
突破口就在这儿。
我数着间隔。
第一轮:90秒。
第二轮:92秒。
第三轮:89秒。
规律出来了——他们还没调好节奏。
我举起手,张开五指。
总攻准备。
各点陆续回应。
就在这时,北坡“轰”地炸了。
不是我们干的。
我转头看,运输车后的支架剧烈晃动,白气猛喷。武器提前发动,光一扫——打偏了,只擦到一辆报废卡车,车体瞬间变黑。
他们发现了。
我立刻改手势:提前行动!
旗语刚落,西二线两个人影从洼地冲出,直扑运输车后。
光再次亮起。
两人翻滚进弹坑。
光灭,他们又爬了十米。
一个举起液压钳,对准黑色软管“咔嚓”剪断。
另一个拉开炸药包引信,塞进支架底下。
他们不是要炸碎它。
是要让它没法呼吸。
我盯着表。
距上次攻击七十秒。
按规律,还有二十秒才会再来。
来得及。
剪管的战士往后退。白气喷得更猛。
就在他们转身时,光突然偷袭——
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。
一人被打中后背,倒了。另一个滚进车底,没出来。
但炸药包还在。
引信嘶嘶响。
三秒。
两秒。
轰——!
支架歪了,碎片飞溅。白气狂喷,没了节奏。
我站起来,举起驳壳枪。
“全体跟上!冲!”
所有人开始冲锋。
不再分段,全速前进。
对面乱了。有机枪乱扫,压不住。
我冲到一半,听见武器又响了。
回头一看,支架还亮着,但光断断续续,闪一下就灭了。
它卡壳了!
我想笑,嘴一咧,嘴唇裂开,血流到下巴。
通讯员爬过来,指东南山脊。
我拿望远镜看——两个战士正拖着没爆的炸药包往高处爬。
他们还想试一次。
我刚要挥手,忽然看见运输车后有动静。
一个人影钻出来,抱着一块金属板,拼命往支架上盖。
是操作员。
他想修。
我抬手就是一枪。
他肩膀一抖,金属板“哐当”落地。
他没倒,反而伸手去拉支架上的手柄。
我立刻明白——他在手动重启!
我拔腿就冲。
踩到碎铁,差点摔倒。爬起来继续跑。
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他一只手撑支架,另一只手慢慢提手柄。
光要来了。
我举枪,发现步枪没子弹了。
扔掉枪,掏出驳壳枪。
只剩三发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我冲进光可能扫到的范围。
停下。
他对视我一眼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他拉下手柄。
支架发出刺耳杂音,灯一闪一闪。
没有光射出。
我冲上前,一脚把他踹开,枪口顶上装置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