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又爬高了一点,照在肩膀上,微微发暖。我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没动,枪立在身侧,目光顺着张宇远去的方向扫了一圈。东坡那条雪道上,三个人影已经走出半里地,背包鼓鼓囊囊,脚步踩得结实。他们走得稳,说明背上的东西不轻——战果照片、文书、还有开放仓库一角的承诺,都压在他们肩上。
我没回指挥棚,转身往西侧走。赵虎还跪在空地边上,两个战士守着,头耷拉着,裤腿的血迹冻成了硬壳。我没看他,径直进了临时搭起的登记棚。几张木板拼成桌子,上面摊着本子、铅笔、半截蜡烛。通讯员刚把北岭线路接通,正蹲在门口烤手,见我进来,立马站起身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他点头:“人手配齐了,记录本也分好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,走到棚口掀开棉帘往外看。西边空地已经清出来一片,用麻绳拉出两道线,分成等候区和审核区。第一批人是上午九点到的,五个,穿得破烂,脸上结着霜。一个老头背着药篓,里面塞着干枯的草根;两个壮汉空着手,说是从南沟逃出来的搬运工;另两人年轻些,其中一个胳膊缠着布条,说是会修炉灶。
我把他们一个个叫进棚子,挨个问话。
“姓名?”
“李老四。”
“哪部分的?”
“原先在南坡据点,后来塌了,我们几个跑出来的。”
“有什么能干的?”
他低头搓手:“我会砌火墙,烧煤灶也行,不冒烟的那种。”
我记下名字,在本子上画了个“工”字。第二个是那个背药篓的老头,说认得几种止血草,还能熬汤。我标了个“医”字。剩下三个没特长,只说有力气,能扛能搬。我让他们先去搬运队报到,由老雷安排。
有人反对。后勤组的老王蹲在棚外抽旱烟,吐出一口说:“收这么多人,粮够吗?谁知道是不是探子?”
我没反驳,只说:“粮不够就省着吃,人不可靠就盯着用。现在外面风雪大,谁愿意在外头冻死,还来投我们?”
他没再吭声。
中午前,人多了起来。十多个陆续从各个山口过来,有带着铁锅的,有背着半袋米的,也有空手来的。我让记录员编了号,按顺序放人进来。每人发一张小纸条,写上编号,凭条候审。等得久了,有人躁动,嚷着要见负责人。我走出棚子,站在台阶上说了两句:“一个一个来,能用的留下,不能用的给口饭走人,不强留。但别挤,别闹,谁动手,一律不收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下午两点,来了个瘦高个,自称姓陈,说懂无线电,以前在通信连干过。我问他怎么证明,他说可以修好北岭断掉的线路接口。我派通讯员带他去试,两小时后回来,线路通了。我直接把他编进通讯组,归通讯员管。
快到四点时,出了个事。一个中年男人冲进审核区,大声说他知道敌军下一步行动,有重要情报,要求优先安置。我说:“什么情报?”他支支吾吾,只说看到敌人往西沟运炸药,具体时间地点又说不清。我盯着他看了几秒,把笔放下。
“你眼睛好使?”我问。
他一愣: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“那就去瞭望台轮值,今晚你守第一班。用你的眼睛,继续看。”我说,“看得准,明天就进情报记录组;看错了,也没事,反正大家都能吃饭。”
周围人笑了。他自己也讪笑两声,低头退到一边。后来他真上了瞭望台,一晚上没下来。
天快黑时,我让记录员汇总名单。一天下来,共接收四十七人,其中能明确技能的十九人,包括两名会缝补的妇女、一名懂兽夹制作的猎户、还有一个会打铁的师傅。其余编入搬运、巡逻、后勤三队,明日统一安排任务。
我召集所有骨干,在仓库前空地开了个短会。人站得密了些,原来熟悉的面孔中间夹着不少生脸。我爬上台阶,环视一圈。
“今天收了四十多号人,”我说,“有的带东西,有的带手艺,有的啥也没有,但都想活命。我们不挑,只要肯干,就有饭吃,有枪拿,名字记在册上,算正式成员。”
底下没人说话,有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。
“我知道有人担心,怕人多了乱,怕位置被占。”我顿了顿,“可咱们剩多少人?上个月还能整编三个班,现在呢?一个排都凑不满。仗没打完,风雪不会停,光靠咱们自己,撑不了几天。”
下面有人点头。
“从明天起,成立新兵协调组,由张宇亲自管。所有新人统一训练、统一分配,有问题随时报。老成员不得排挤,不得克扣口粮。谁要是欺负新人,一经发现,调离岗位,重者关禁闭。”
说完,我跳下台阶,走到队伍前面。夕阳把雪地照成淡黄色,映着一张张脸。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伤疤未愈的,也有眼神躲闪的。我知道,这里面未必全是老实人,或许有人藏着别的念头。但现在,我们缺人,更缺时间。
我回到登记棚,把今天的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,用铅笔在背面画了个简图:仓库、空地、接待区、瞭望台位置。明天要加个公告板,把岗位需求贴出去,让人对号入座。
通讯员进来报告:“东岭哨所回信了,说愿意谈合作,派人明早过来。南坡还没动静,北沟那边……烧了信,但有人看见他们在加固围墙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抬头。
“赵虎还在跪着,要不要押进牢房?”
“就让他跪着。”我说,“明天让他亲眼看看,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他应了声,退出去。
我吹灭蜡烛,走出棚子。天已全黑,西边空地燃起一堆篝火,新来的几个人围坐着烤衣服。老成员在另一堆火旁吃饭,两边隔得不远,但没人说话。我站在仓库台阶上,看了一会儿。
火光晃动,映出交错的人影。有新来的站起来添柴,动作拘谨。一个老兵递过去半块饼,那人愣了一下,接过,低头啃了起来。
我没动,也没走。肩上的暖意早已散去,风吹得棉衣贴在身上。远处山口黑沉沉的,不知还有多少人正往这边走。我摸了摸怀表,玻璃裂着缝,指针停着。没打开,重新塞回去。
人群里有个年轻人,站得靠边,一直盯着我看。我望过去,他没躲,反而点了点头。我也点了下头。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窜起半尺高,旋即落下。
过后,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呼出系统。
【检测到宿主完美完成任务】
【奖励原世界正常来源资产:1000000000000元】
【是否立即返回原世界?】
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战友们,心中默念。
“是。”
一道蓝光闪过,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,看了眼手机,仿佛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,只有余额能证明,我好像真的经历过那些。
再次打开手机,我以匿名网友的身份向每个贫困山村捐了一栋学校,免费供孩子们独到高中,我知道,这是他们的梦想,而我也理应去帮助他们。
对于那些拿钱不干事的人,我则利用系统的新功能将他们的丑事通通曝光在网络,我问过系统会不会被查到出自我的手,系统则是让我放心,它本就不是该世界的实物,所发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查到来源,我便放下心来。
每每睡梦中我总是会梦到他们,那些与我一同作战过的战友,我总是会和他们说我替你们做到了你们一直想做的事,他们总会劝我别太累着自己,我只笑笑。
一年后,我和一个大学毕业去乡村支教的女生林乐一见钟情,她总说我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,感觉很像她看的小说里的兵哥哥,我只会笑笑摸摸她的头不说话。
七年后,我和林乐结束爱情长跑结婚了,婚后育有一子,名陈无战,总会被林乐嫌弃名字难听,碍于我的坚持只得作罢。
二十四年后,无战和自己的初恋结婚育有一子,他啊,遗传了他老爹妻管严,特别宠初恋,我也乐意,爱妻者风生水起。
我总会在午后坐在摇摇椅上抱着孙儿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