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皇帝寝宫时,狗皇帝已经只剩半口气了。
太医们跪了一地。
我抓住领头的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太医擦着汗说,陛下听一个小公公吹嘘自己能憋一整日,非要跟人一较高下,结果膀胱炸了……
我听完差点也倒了。
“这就没得救了?”
太医们一听,齐刷刷地叩头。
“臣等无能。”
我急急过去握住了狗皇帝的手,哭得不成样子。
“陛下,您可千万不能有事,不然臣妾可怎么办啊!”
你要是死了,宫里那么多嫔妃可怎么办啊!
真是造孽啊。
可膀胱都炸了,便是救回来,这副身子还能经得住太医院的猛药吗?
我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狗皇帝则昏迷不醒。
宫里已经开始暗中准备后事。
朝中的大臣也尽数赶来,乌泱泱跪在殿外。
为首的老臣当机立断,高呼:“国不可一日无人主事,还请娘娘召长皇子入宫,代为监国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一世,就是这位长皇子继承了皇位,也是他下旨殉葬的。
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!
没等我想出主意来,长皇子便到了。
他今年刚满十六,别人都道他颇有谋算、喜怒不形于色。
结果今日初见,他……一进来就绊了一跤。
他似乎特别慌乱,腰带都系歪了,整个人诚惶诚恐的,跟传说中的不一样。
是因为太担心狗皇帝吗?
那老臣不疑有他,再次跪倒。
“陛下病重,请大殿下代为监国,以安社稷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一道陌生又崩溃的声音猛地撞进我脑子里。
【又监国?】
【又是朕?】
【朕才刚批奏折批到猝死啊!】
我猛地看向长皇子。
他面上一派沉稳,心里却正在尖叫,叫得我耳朵都要聋了!
【三十年!】
【整整三十年,朕一天假都没放过!】
【父皇死后,大臣说嫔妃殉葬是祖制,朕照办了。】
【大臣说天子应该勤政,朕每日寅时便起。】
【今天漕运,明天河工,后天边关,再后天国库没钱。】
【为了收拾父皇留下的烂摊子,朕整整干了三十年,最后更是活活累死了!】
【好不容易上天垂怜,让朕重新活过。】
【结果朕才刚醒,一天好日子还没过过,就要再来一次?】
【不!!!!!!】
我呆住了。
那个逼着嫔妃殉葬的暴君,原来竟是老实巴交的苦命打工人?
老臣见他迟迟不答,再次劝解。
“陛下子嗣单薄,膝下只有您与三岁的二皇子。他年幼,实在无法承担国事。如今除了您,再无人能够担此重任!”
“如今陛下病重、朝局不稳,还请殿下先担起监国之责!”
长皇子猛地抬起头。
“二皇子?”
他睁大眼睛四处寻找,然后看见了被我牵在身边的二皇子。
此刻大皇子看我儿的眼神,跟看到救世主没分别。
【弟弟?】
【我竟然有弟弟!】
【怎么突然出现了个弟弟?】
【不管了,三岁也是皇子啊!】
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只见他后退一步,对满屋重臣深深一拜。
“本王才疏学浅,无法胜任,无意太子之位,更无意监国。”
“二皇弟虽年幼,却天资聪颖。只要诸位大臣悉心教导、尽力辅佐,将来必能担起江山社稷!”
满屋大臣都傻了。
我也傻了。
只有长皇子的心声无比坚定。
【这班谁爱上谁上。】
【反正我不干了!】
众人商议至深夜仍没个决断。
结果第二天清晨,这位大皇子便人间蒸发,就此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