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宴会厅主桌，贺言琛身侧坐着乔琳琳，玉镯依旧戴在她手上。
许棠站在侧门阴影里，听完周围宾客的议论。
从前许家风光，人人夸赞二人天作之合。
家道败落后，连委屈都成了不知好歹。
捐赠环节，主持人报出傅临川的名字。
全场目光汇聚，聚光灯打向侧门。
傅临川牵着许棠走上舞台，当众宣布：“这位是许棠，我的未婚妻。”
贺言琛猛地起身，乔琳琳脸色惨白。
全场哗然。
贺言琛不可置信：“傅总？许棠可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征得许棠同意，傅临川冷哼：“据我所知，你们已经退婚了。”
贺言琛暴怒：“我没有同意退婚！”
“婚约不是卖身契，许小姐有权结束关系。”傅临川淡淡回应。
贺言琛气极反笑：“傅总，你了解她吗？清楚她家现在的处境吗？你以为她接近你目的是什么？”
流言的利刃朝许棠刺来。
傅临川握紧她的手，声音响彻大厅：“有件事贺总大概并不知情，三年前，是许棠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傅家找过她，想谢她，她拒绝了。”
“她说她有未婚夫，不想让未婚夫误会。”
“她为了你，连傅家的感谢都推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整座宴会厅瞬间哗然，看向贺言琛的眼神充满玩味，他脸色一白。
乔琳琳猛地站起身，眼泪簌簌落下：“许棠姐对不起，都怪我，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这只镯子。”
她作势要摘：“我还给你，你别和贺总退婚好不好。”
她哭得楚楚可怜。
可这只镯子，她早就晒过两次朋友圈，演技许棠看得一清二楚。
许棠走下台，站到她面前。
乔琳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，又被泪水掩盖：“许棠姐……”
许棠盯着她的手腕：“你知道这是贺家儿媳镯，明知道会让我难堪，你不是无心，你就是想看我出丑。”
乔琳琳脸色惨白，慌忙摇头：“不是的，我没有。”
宋妍从人群中走出来：“有没有，看证据就知道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会馆经理。
经理看完，请示傅临川。
傅临川淡淡吐出一字：“放。”
大屏幕放出聊天截图。
聊天群是贺氏项目二组，头像正是乔琳琳。
第一张，是玉镯特写：“有些东西她守五年都戴不上，我第一天就戴上了。”
第二张，同事问镯子来历。
乔琳琳回复：“她家现在这副处境，还敢生气吗？贺总说了，她最该学会懂事。”
全场炸开。
乔琳琳浑身僵硬：“这是断章取义！不是我的本意！”
宋妍冷笑：“原始记录我全部导出，要不要现场播放语音？”
乔琳琳嘴唇发抖，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。
许棠望着她：“你不是不知情，你什么都明白。”
乔琳琳哭得更凶，可再没人同情她。
贺言琛死死盯住屏幕，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看清自己护着的是什么人。
乔琳琳哭着求助：“贺总，我只是开玩笑，是她们联手针对我。”
贺言琛沉默。
目光落在那句“贺总说了，她最该学会懂事”。
这句话出自他口，被乔琳琳拿来刺伤许棠，而他就是递刀的人。
许棠懒得再纠缠：“没关系，你既然喜欢别人戴过的东西，那就留着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乔琳琳脸上。
她下意识望向贺言琛求庇护。
但贺言琛没有像从前一样护着她。
他看向许棠，眼底混杂着恼怒、复杂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：“许棠，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？”
许棠反问：“是我在闹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无言以对。
傅临川走到许棠身侧：“许棠，我们该离开了。”
许棠点头，路过贺言琛，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：“你跟我出来。”
傅临川眸色沉下：“放手。”
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。”贺言琛不肯松开。
许棠低头看着他抓着她的手。
从前许家风光时，他也曾这样牵住她，当众宣告不许任何人欺负她。
可最后，伤害她最深的恰恰是他。
她一点点抽回手腕。
“贺言琛，我们之间，早就没有任何事了。”
贺言琛眼眶泛红：“就为一只镯子？就因为乔琳琳戴了几天？”
许棠看着他：“到现在，你依旧觉得问题仅仅是一只镯子。”
这句话刺得他脸色难看。
许棠转身要走。
身后，贺言琛忽然笑了一声，很冷，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意。
“许棠，你真以为傅临川是来报恩的？”
许棠脚步一顿。
“三年前那条山路，暴雨天，偏僻路段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？”
“你知道傅家那几年在争什么吗？”
“你知道他车祸之前，刚从谁手里抢走一块地？”
许棠背对着他，指尖发凉。
傅临川站在她身侧，没有开口。
贺言琛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，一字一句。
“许棠，你问问他，三年前那场车祸，到底是意外，还是他算计好的一场局？”
宴会厅侧门的风灌进来。
许棠缓缓转过身。
傅临川看着她，眸色沉静。
“许棠，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，我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