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。
第一份记录送到傅景淮面前时，他坐在办公室里，一整夜没合眼。
助理低声说：“傅总，生产当天，您的手机在晚上七点四十二分被切换成飞行模式。位置在迪士尼。之后林小姐一共拨打二十六次电话。全部未接。”
傅景淮手指猛地收紧：“谁动的？”
助理沉默片刻：“监控里，宋小姐曾拿过您的外套。”
第二份证据，是医院电话记录。
护士联系不上傅景淮后，打给傅家登记的紧急联系人。
宋晚晚。
通话时间三分十二秒。
录音里，护士急切的声音清晰传出：
“宋小姐，林知意女士产妇大出血，胎儿情况危险，请您立刻通知傅先生或傅家家属！”
宋晚晚的声音柔软镇定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告诉哥哥。”
然后，她挂了电话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傅景淮盯着录音波形，眼底血丝几乎要裂开。
第三份证据，是宋晚晚朋友圈后台。
她在我早产前一天，发了一组仅我可见的照片。
配文是：【哥哥说，今天我是他唯一的小公主。】
那天晚上，我腹痛早产。
第四份，是她所谓重度抑郁的诊断书。
假的。
开证明的医生，是她朋友的表哥。
第五份，是天台监控。
她口口声声说要跳楼。
可她上天台前，已经让朋友安排好了拍摄角度。
楼下还有提前铺好的安全气垫。
她只是要傅景淮过去。
最后一份，是小金锁。
宋晚晚拿走遗物盒时，监控拍得很清楚。
她打开金锁背面，看见“安安”两个字后，笑了一下。
然后戴上，拍照，发朋友圈。
傅景淮把所有证据带回傅家。
宋晚晚正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得像哭过。
见他回来，她立刻站起身：“哥哥，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”
傅景淮把资料摔在她面前。
她脸上的委屈一点点僵住。
傅景淮声音发抖：“为什么？”
宋晚晚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骤白。
“哥哥，你调查我？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！”
傅景淮猛地抬高声音。
宋晚晚眼泪瞬间掉下来。
“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。我怕你有了嫂子，有了孩子，就再也不要我了。”
傅景淮眼神冷得骇人。
“所以你让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？”
宋晚晚后退一步：“我不知道孩子会死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抢救！”
“我……”
她说不出话。
傅景淮一步步逼近。
“宋晚晚，那是一个孩子。他只活了十七分钟。你怎么敢？”
宋晚晚哭到最后，忽然笑了。
她抬头看着傅景淮，眼底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。
“是，我按掉了她的电话。可傅景淮，你明知道她快生了，为什么还把手机交给我？”
傅景淮僵住。
宋晚晚继续说：“是我接了医院电话没告诉你。可你陪我过生日之前，想过她随时可能生产吗？是我骗你说我在天台。可掰开她手的人是我吗？是我戴了那个小金锁。可说‘活着的人更重要’的人，是我吗？”
她笑得眼泪直掉。
“你现在怪我？你不过是终于发现林知意真的不要你了，所以急着找一个罪人。但你最该恨的人，是你自己。”
客厅里死寂一片。
傅景淮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打下去。
因为宋晚晚说对了。
傅景淮踉跄了一下，像是终于被自己亲手犯下的错击垮。
宋晚晚还想抓他：“哥哥，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傅景淮避开她的手：“别叫我哥哥。”
宋晚晚脸色惨白。
傅景淮转身吩咐助理：“报警。所有证据交给律师。傅家给她的一切，全部追回。”
宋晚晚尖叫：“你不能这样对我！”
傅景淮没有回头。
“毁掉你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可走出傅家后，他站在雨里，忽然弯下腰。
他捂着脸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因为他知道。
毁掉我的人，也不只是宋晚晚。
还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