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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珩是在签约会结束时冲进来的。
他的领结已经扯松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保安拦他,他却不管不顾往里闯。
“苏晚!”
“你出来!”
我刚送走沈砚,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,满身狼狈。
几个小时前,他还是台上光鲜的新郎。
现在像一只被抽掉底牌的困兽。
我示意保安松手。
“有什么话,说吧。”
他盯着我,声音沙哑:
“你真的把钱给沈砚了?”
我说:
“不是给。”
“是投。”
“这两者区别很大,陆总应该懂。”
他被我这句陆总刺了一下。
“我们九年。”
“你就因为阮梨穿了一件婚纱,因为一条朋友圈,因为几句玩笑话,把九年全否了?”
我听得想笑。
他到现在还觉得问题在阮梨。
我看着他:
“陆景珩,我取消婚礼,不是因为她穿婚纱。”
“是因为她穿婚纱站到我面前时,你没有觉得荒唐。”
“我撤回投资,也不是因为你点赞。”
“是因为你把星澜的钱当作可以靠感情套牢的资源。”
他急忙解释:
“我那是喝多了。”
“我只是顺着他们的话开玩笑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,我怎么可能真这么想?”
我问:
“那你怎么想?”
他张了张嘴。
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替他说:
“你觉得我爱你九年,舍不得婚礼告吹。”
“你觉得我爸疼我,迟早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。”
“你觉得你只要低个头,说两句软话,我就会继续替陆氏兜底。”
陆景珩脸色越来越白。
我每说一句,都像把他的心思剥出来摊在桌上。
他突然放低声音:
“晚晚,我承认我昨晚不对。”
“阮梨那边我会处理,我以后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婚礼可以重办,投资也可以重新谈。”
“你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多熟悉的话。
他以前每次让我忍阮梨,也是这样。
先承认一句“不对”,再轻飘飘地保证“以后不会”。
然后下一次,照旧。
我说:
“没有以后了。”
陆景珩眼眶一红:
“你别这么狠。”
“你知道这笔钱对陆氏多重要。”
“董事会那边已经炸了,供应商也在催款。”
“如果星澜公开退出,其他机构都会跟着观望。”
“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没了。
“陆景珩,陆氏现金流紧张,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“你拿婚姻遮财务窟窿,也不是我逼的。”
“我愿意投你时,你说那是我们共同的未来。”
“现在我不愿意了,你说我毁你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你的融资工具?”
他抬手捂住脸。
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苏晚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以前是什么样?”
“你说一句阮梨不是故意,我就闭嘴。”
“你说男人在外面要面子,我就替你圆场。”
“你说陆氏需要资源,我就把星澜的会议一场场推给你。”
“所以你怀念的不是以前的我。”
“是那个很好用的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他整个人僵住。
我不想再看他。
转身往电梯走。
陆景珩追上来,伸手想拉我。
赵律师挡在他面前:
“陆先生,请保持距离。”
“苏小姐已委托我们处理解除婚约、财产划分和相关商业往来。”
“再纠缠,我们会报警。”
陆景珩站在原地,像第一次意识到,我真的不会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