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陆景珩真正来求我,是一个月后。
那天下着雨。
他站在星澜楼下,没打伞。
我下班出来时,他浑身湿透,手里还拿着当初的婚戒。
保安想赶他走。
我抬手制止。
倒不是心软。
只是有些话,确实该彻底说完。
陆景珩看见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晚晚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这一个月,我每天都在想以前。”
“我想起你陪我熬夜做商业计划书,想起你为了帮我拉客户喝到胃疼,想起我第一次拿到投资时,你比我还开心。”
“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?”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。
如果是很多年前,我大概会心疼。
现在我只觉得疲惫。
我说:
“不是弄丢。”
“是你亲手扔掉的。”
他红着眼,点头:
“是,是我混蛋。”
“我已经和阮梨断干净了。”
“我爸妈也说,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陆氏我不要了,什么公司、面子、朋友,我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他把戒指递到我面前。
那枚钻戒曾经被我戴在手上很多年。
我看着它,却想不起当初心动的感觉。
我问他:
“陆景珩,如果星澜没有撤资,如果陆氏没有出事,如果阮梨没有放录音,你会来道歉吗?”
他愣住。
我继续问:
“如果那天婚礼照常结束,钱顺利到账,你会觉得自己错了吗?”
雨声很大。
他的沉默更大。
我替他回答:
“不会。”
“你只会觉得我懂事。”
“你会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。”
“然后下一次,阮梨或者另一个人再越界,你还是会让我别计较。”
陆景珩脸色灰败。
他低声说:
“我可以改。”
我摇头:
“你想改,不是因为你终于理解我的委屈。”
“是因为你失去了太多。”
“你把道歉当成挽回损失的手段。”
“可我不是项目,不接受补救方案。”
他的手一点点垂下去。
我说:
“我曾经是真的想嫁给你。”
“我甚至想过,婚后就算辛苦一点也没关系,我们可以一起把陆氏做起来。”
“但你让我明白,和你在一起,我要付出的不只是钱。”
“还有尊严。”
“这个成本太高,我不投了。”
陆景珩抬头看我,眼里终于有了真切的慌乱。
“晚晚,九年啊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九年不是筹码。”
“它只是提醒我,沉没成本再大,也不能继续加仓烂项目。”
说完,我绕过他往车边走。
他在身后喊我:
“你以后会后悔吗?”
我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我只后悔,没有更早看清。”
车门关上。
雨幕把他的身影挡在外面。
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:
“回公司。”
那天晚上,星澜正式设立新基金的方案,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。
我给它取名,晚星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