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半年后,我在一场行业论坛上再次听到陆景珩的名字。
他不再是陆氏的CEO。
陆氏被并购后,品牌还在,人却换了一批。
陆家保住了部分股权,却失去了经营权。
陆景珩被安排去一家边缘子公司做顾问。
听起来体面,实际没有任何决策权。
有人八卦说,他变得沉默了很多。
也有人说,他偶尔还会在深夜喝醉,提起我的名字。
我听完,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没什么感觉。
阮梨的官司也有了结果。
她赔了一大笔违约金,账号彻底废了。
后来据说她换了城市,做起了普通销售。
没有聚光灯,没有人叫她“真性情女兄弟”。
她终于成了她口中最讨厌的普通人。
只是这些都与我无关。
论坛结束后,主办方安排了晚宴。
席间有人开玩笑,问我有没有新的感情计划。
我还没回答,旁边一位女创始人先替我挡了回去:
“苏总现在忙着赚钱,恋爱排不上号。”
大家笑起来。
我也笑。
其实我不排斥爱情。
我只是终于明白,爱情不能凌驾于自尊、事业和判断之上。
如果它需要我不断忍让、沉默、退后,那它就不是归宿。
是消耗。
晚宴后,我提前离场。
手机里收到我爸的消息:
“忙完早点休息,别总熬夜。”
我回:
“知道了。”
他又发来一句:
“晚晚,爸最近看你很开心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
是啊。
我很开心。
不是赌气后的逞强。
也不是赢过谁的快感。
是那种终于把自己从一段错误关系里捞出来,又亲手把生活重新搭好的踏实。
车子经过江边。
我让司机停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。
对岸写字楼灯火通明。
我想起婚礼前夜,我坐在婚房沙发上,看着陆景珩点赞那条朋友圈时,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。
那时候我以为,那是最难堪的一晚。
现在回头看,那其实是命运递给我的止损信号。
幸好我接住了。
晚星计划的办公室里,最近新挂了一句话。
是我亲手写的。
“不投把尊严当成本的人。”
很多来面谈的创始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。
有人笑,有人沉默。
也有人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我知道,她们大概也有过某个不得不咽下去的瞬间。
但我希望,至少在这里,她们不用再证明自己值得被尊重。
深夜回到家,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见城市灯光像星河铺开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晚晚,我今天路过我们大学门口,想起你第一次答应和我在一起。那时候我真的很爱你。如果可以重来……”
后面很长。
我没看完。
删除,拉黑。
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过去当然真实。
爱过也是真的。
可真实不代表永恒,爱过也不代表必须原谅。
我放下手机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
窗外夜色很深。
而我忽然觉得,人生辽阔得不像话。
我没有成为谁的新娘。
也不再是谁的退路、筹码或陪嫁。
我只是苏晚。
星澜资本的苏晚。
晚星计划的苏晚。
也是终于把自己还给自己的苏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