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冷静期里,沈砚舟没有越界。
  他没有借着“抢婚”那天的事,要求我给他一个身份。
  我工作室忙新品发布,他会让助理送夜宵。
  只放在前台,不进来打扰。
  我去外地看面料,他会问:
  “需要我陪吗?”
  我说不用,他就提醒我注意安全。
  我说需要,他就把时间空出来。
  刚开始,我很不习惯。
  因为在周聿川那里,我总要解释很多。
  解释我为什么介意许漫漫半夜叫他。
  解释我为什么不喜欢她晒戒指。
  解释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所谓女兄弟知道他的私密细节。
  可在沈砚舟这里,我不用解释被尊重的理由。
  有一次品牌晚宴,有人调侃:
  “沈总现在这么听林老师的话?”
  “以前可没看出你这么体贴。”
  我刚要开口,沈砚舟已经笑了笑:
  “尊重她的决定,不叫体贴。”
  “叫正常。”
  那一刻,我忽然很想哭。
  不是委屈。
  是终于意识到,原来正常的关系,本来就不需要我低声下气争取。
  周聿川最后一次来找我,是在冷静期第十九天。
  那天我从发布会出来,外面围了不少媒体。
  他站在车旁,捧着一大束花。
  看到我,他直接走过来。
  “知意。”
  “我知道你今天拿了奖。”
  “恭喜你。”
  闪光灯立刻对准我们。
  我皱眉。
  他却像抓住了机会,低声说:
  “我不是来逼你。”
  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真的改了。”
  “以后你的事业,你的情绪,你的感受,我都会放在第一位。”
  我看着周围的镜头,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挑今天。
  他以为当着媒体,我会给他体面。
  就像婚礼当天,他以为当着宾客,我会咽下委屈。
  我拿过身边工作人员的话筒。
  “周先生。”
  “如果你真的尊重我,就该知道,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。”
  现场安静下来。
  周聿川脸色发白。
  “知意,我只是……”
  我打断他:
  “你不是来道歉。”
  “你是来绑架。”
  “用媒体,用围观,用所谓的深情,逼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  “可我不欠你机会。”
  记者们的镜头更密集。
  周聿川像被扒掉最后一层体面,站在原地狼狈不堪。
  沈砚舟从人群后走来。
  他没有替我说话。
  只是把外套披到我肩上。
  “车在那边。”
  我点点头。
  路过周聿川时,他突然哑声问:
  “如果我早一点站在你这边,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?”
  我停下脚步。
  “是。”
 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
  我继续说:
  “可你没有。”
  “所以这个如果,没意义。”
  冷静期满那天,我准时去了民政局。
  周聿川比我到得早。
  他穿着我们领证那天那件白衬衫。
  看见我时,眼睛一下红了。
  “知意。”
  “你还记得吗?”
  “我们领证那天,你说以后吵架也不能冷战。”
  我点头:
  “记得。”
  “所以我现在不是冷战。”
  “我是结束。”
  工作人员例行确认:
  “双方是否自愿离婚?”
  我说:
  “自愿。”
  轮到周聿川时,他久久没有出声。
 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。
  他闭了闭眼:
  “自愿。”
  钢印落下。
  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,我没有想象中的悲伤。
  像一扇闷了很久的窗,终于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