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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蒋序的女装店,最终被法院依法查封。
  白色的封条交叉贴在玻璃门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  那成堆发霉发臭的残次退货,被当成垃圾清理出来时,成了整条商业街的笑柄。
  因为涉嫌盗窃未遂和债务纠纷,蒋序虽然没有坐牢,但被正式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。
  他名下那辆代步的小破车被法拍抵债,可依然倒欠着林老板和平台将近十五万。
  他再也穿不起那些冒牌的西装,只能脱下来,换上一身油腻的外卖骑手服,开始了漫长的还债生涯。
  而我,用那笔险些被他觊觎的嫁妆,在老城区阳光最充足的那个街角,盘下了一间小巧别致的铺面。
  我给它取名“遥远”——告别遥远的过去,奔赴遥远的未来。
  没有嘶吼叫卖的直播,也没有虚假繁荣的泡沫。
  我坚持我的原则。
  每一件衣服,我都亲自手洗,做缩水测试。
  每一件衣服,我都亲自熨烫,检查线头。
  我细分了最精准的尺码建议,肩宽、胸围、袖长,精确到厘米。
  那些被劣质网购折磨得苦不堪言的顾客,一个带一个,很快就挤满了我的小店。
  口碑,迅速在小城的圈子里打了出去。
  一个阴雨连绵的黄昏,我正在店里给一位老顾客量体裁衣。
  眼角的余光,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  是蒋序。
 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,穿着湿透的外卖服,停在了我的店门口。
  因为送餐超时被顾客投诉,他刚被平台扣了五十块钱,正浑身发抖地看着手机上的罚单。
  他抬起头,隔着那扇明净透亮的落地窗,看到了我。
  我化着淡妆,穿着自己店里最得体的一款羊绒裙,正微笑着为客人讲解不同面料的特点。
  橱窗内,暖黄的灯光温馨如春。
  橱窗外,泥泞的雨水冰冷刺骨。
  我们的目光,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。
  我无意中抬头,目光掠过他那张写满疲惫与悔恨的脸,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,没有停留,径直移开。
  我转身,给等待的客人递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。
  “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,这件我马上给您包好。”
  窗外,蒋序死死地攥着电瓶车的车把手,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  泪水混着冰冷的泥雨,流进他的嘴里,又苦又涩。
  他曾经离这种安稳丰盛的生活,近在咫尺。
  是他自己,亲手把它推下了悬崖,然后自己掉了下去,摔得粉身碎骨。
  而我那毫无波澜的眼神,比任何辱骂和报复都更具杀伤力。
  那是一种彻底的,从未存在过的无视。